第1191章
以目前大秦的國勢,以趙凌展現出的手段,匈奴確實已經構不實質威脅。
月氏、東胡歸附,西南夷、百越漸次納版圖,大秦的疆域和影響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
在這樣的背景下,趙凌對長城的執著,似乎有些過於謹慎了。
趙凌停下腳步,向涇水對岸。
河水在秋下泛著粼粼波,遠有漁舟點點,炊煙裊裊。
這是一幅太平景象,但趙凌的目卻穿了這寧靜,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父皇!”他緩緩說道,“萬世基業,最怕的不是外敵,而是患。再堅固的長城,也擋不住部的腐敗;再強大的軍隊,也敵不過人心的離散。”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今日的大秦,如日中天。但誰能保證,百年之後,兩百年之後,我贏姓子孫中,不會出一個昏聵無能的庸主?不會出一群爭權奪利,不顧國事的貴族?”
嬴政沉默了。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開創的制度可以千秋萬代,想說大秦的法治可以杜絕這些弊病。
但話到邊,卻說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制度是人制定的,也是人執行的。
再完的制度,也經不住人心的侵蝕。
“只要出一個敗家子!”趙凌轉過,看著父親,“只要朝堂出現一次大的盪,只要百姓對朝廷失去一次信心......積累百年的基業,就可能毀於一旦。到那時,如果北方草原上恰好崛起一個雄主,如果長城年久失修,如果邊軍腐敗渙散......”
他沒有說下去,但嬴政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杞人憂天,這是真正的帝王遠見。
不只看眼前,還要看百年後;不只看興盛時,還要看衰敗時。
一個帝國的壽命,不取決於它最強盛時能征服多土地,而取決於它最虛弱時能守住多本。
嬴政沉默了很長時間。
秋風吹過宮牆,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涇水奔流,滔滔不絕,如同時間本,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不錯。”嬴政終於開口,聲音裡有一種釋然,也有一種新的沉重,“不驕不躁,未雨綢繆。長城......的確還得修。”
他看向兒子,眼中第一次沒有那種長輩看晚輩的審視,而是一種平等的目:“為父當年修長城,是為了防匈奴。你如今要繼續修長城,是為了防百年後的‘可能’。這眼界......不錯!”
趙凌躬:“父皇過譽。朕只是......看得多了些。”
他沒有解釋“看得多了”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長城在之後千年中一次次發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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