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吳公方才所言,無疑是對皇權的一種削弱。
臺下,法家學子的陣營中,有幾個年輕的面孔已經漲得通紅。
他們著老師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
老師說的那些話,商君沒說過,韓非沒說過,李斯也沒說過。
法家從誕生的那天起,追求的就是君權的絕對強大。
商鞅在秦國變法,強調“以法為教,以吏為師”,本質上追求的是臣民對皇權的絕對服從。
法家的法,是君主統治臣民的工,而不是約束君主的枷鎖。
可今天,老師卻說,要立憲,要強監,要明法,要設監察院監督皇帝。
這,還是法家嗎?
吳公自己也知道。
他今日所言,在傳統法家看來,無異於欺師滅祖。
他能夠想象,如果韓非還活著,一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罵:“君權至上,乃法家之本!你以法限君,是自毀基!”
但他還是說了。
因為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期待,因為他到了這個時代的脈,因為他知道,若不能給皇權套上韁繩,大秦的江山,遲早會毀在某一個昏君手中。
可他心裡也清楚,若想要徹底以法治取代人治,在這個時代顯然是不現實的。
百姓不識字,吏不守法,地方豪強橫行,六國民未附。
這樣的天下,怎麼可能一步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嬴凌站在臺上,沉默地看著吳公。
他心底明白這個道理。
他登基才一年,改的東西已經太多了,改姓氏,改曆法,改稅制,改制,設尚學宮,開報社,興修水利,推廣新農,與民休息......
每一項改革,都像是在一座古老的大廈上開一扇新窗。
窗開多了,大廈會不會晃?
他不敢賭。
但他必須讓法家先說出來。
這個話題,必須由法家來開這個口。
儒家不行,道家不行,墨家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