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王離遊說諸子百家，墨家、醫家、農家、儒家......
幾乎家家都去了，唯獨家，他連個口信都沒捎過。
嬴凌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在庭院中迴盪。
他落下一枚黑子，說道：“鄒先生說笑了。朕以為是鄒先生的門檻太高，讓王離而卻步了。”
這話既是解釋，也是抬舉。
鄒玄的門檻高。
這是事實。
家在民間的地位極高，影響力遠超儒家和道家。
鄒玄是家的鉅子，又是新晉奉常，份尊貴。
王離一個晚輩，貿然登門，怕被拒之門外，所以遲遲不敢來。
這理由，合合理。
鄒玄面無表，只是淡淡道：“那想來是王公子覺得家無用。”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中的分量卻不輕。
家無用？
這話從鄒玄自己裡說出來......
嬴凌落下一子，然後抬起頭，看著鄒玄，正道：“鄒先生說笑了。家怎會無用？”
他頓了頓：“整合四時、五行配四季，完善月令曆法，劃分節氣、農時，指導農耕播種、收穫。”
“農家也需依靠家。沒有家的歷法，農人不知何時播種，何時收穫，天下百姓都要肚子。”
鄒玄的手指微微一頓。
嬴凌繼續道：“法制、禮制改制，也依託於家的五德學說。始皇帝定秦為水德，改制易服，皆源自家的理論。沒有五德終始，王朝更迭就沒有天命依據。”
鄒玄抬起頭，看著嬴凌，目中有了一波。
嬴凌的聲音更加深沉：“儒家的五行配五常——仁、義、禮、智、信，對應木、金、火、水、土——取自家。”
“道家黃老之學，大量吸納四時、五行運化思想。就連兵家的佈陣、醫家的診斷，都離不開五行。”
嬴凌盯著鄒玄：“諸子百家，可以說皆需依託家。先生說什麼家無用，那天下還有可用的學說嗎？”
這話說得極重，也極真。鄒玄聞言，須點頭，臉上也多出了些許笑容。
他手中的白子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似乎在消化皇帝的話。
他對皇帝所言，顯然是極其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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