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爸！
車子開時，他又搖下車窗喊：陳默，照顧好我閨！
我使勁點頭，看著車子消失在路口，眼眶突然溼了。這世上的，原來真的能越所有隔閡，像平安村的老井，看似沉默，卻藏著取之不盡的甘甜。
四月初，雅溪開始休產假，整天在臺擺弄花草。把牛滿倉帶來的土蛋放在竹籃裡，擺在花架上，說這樣蛋都帶著花香。我爸編的竹搖籃放在客廳中央，裡面鋪著王秀蘭繡的褥子，的，像朵剛開的桃花。
一天晚上，雅溪突然肚子疼，我慌忙抱起往醫院跑，兒子被吵醒，哭著要跟來，我只好把他託付給鄰居張阿姨。路上堵車，雅溪疼得攥我的手，指甲掐進我胳膊裡，卻還安我：別怕，我沒事。
進產房前，在我臉上親了口：陳默，等我出來，咱就兒雙全了。
我在產房外坐立不安，走廊的燈慘白，像平安村冬天的雪。手機響了，是牛滿倉打來的，他聲音發：咋樣了？雅溪沒事吧？我現在就你表哥開車送我過去！
叔您別急，剛進去，我握著手機，手全是汗，有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出來說：恭喜，母平安。我一，差點坐在地上，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
雅溪被推出來時，臉蒼白，卻笑著看我：你看，是個丫頭。
小兒躺在邊，閉著眼睛，小抿著，像只小貓咪。我湊過去，在額頭親了口，又在雅溪臉上親了口，哽咽著說不出話。
第二天，牛滿倉和王秀蘭就來了，還帶來了三叔。牛滿倉衝進病房，先看雅溪，又看孩子，眼圈紅得像兔子：好，好...都好。他從包裡掏出個銀鎖，給孩子戴上，這是我託人打的長命鎖，比小默那個沉。
王秀蘭拉著雅溪的手，眼淚掉個不停：可算熬出來了，以後再也不這罪了。
三叔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從孩子的小腳丫拍到牛滿倉笨拙抱孩子的樣子：這得記下來，咱平安村的大喜事！
兒子被張阿姨送來，看著妹妹，小心翼翼地出手，在臉上輕輕了下，聲氣地說：妹妹，。逗得大家都笑了。
我爸沒來，說要在家照看文化禮堂，卻打了好幾個電話，問孩子的眼睛像誰，鼻子像誰，最後說：等們娘倆回家，我殺只老母燉湯。
出院那天，正好。我抱著小兒，雅溪牽著兒子，牛滿倉拎著大包小包，王秀蘭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注意事項。走到小區花園時，遇到蘇曼帶著先生散步，手裡推著個嬰兒車。
恭喜啊！蘇曼笑著看我們，這就是小千金？真漂亮。給孩子送了個銀製的撥浪鼓，我家兒子也剛滿週歲，以後可以一起玩。
雅溪笑著道謝，自然又大方。看著們站在一起說話，我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讓我輾轉反側的愫，早已被歲月釀了淡然的祝福，像春日的風，溫暖卻不灼人。
回到家，雅溪把小兒放進紅木嬰兒床，牛滿倉刻的纏枝蓮在下泛著。兒子趴在床邊，拿著撥浪鼓輕輕搖，生怕吵醒妹妹。雅溪靠在我懷裡，嘆了口氣：陳默，我覺得像做夢。
不是夢，我著的頭髮，是咱的日子，真的過了想要的樣子。
臺上的月季開了第一朵花，的，像小兒的臉蛋。我爸編的竹書架上，擺滿了我和雅溪的書，還有兒子的繪本。牆上的全家福裡，每個人都笑得那麼真。
夜裡，小兒醒了，哭聲像小貓。我起來給換尿布，雅溪也醒了，看著我笨手笨腳的樣子笑：慢慢來，你以前給小默換，也是這樣。
換完尿布，我抱著在屋裡走，哼著平安村的謠。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臉上，睫長長的，像小扇子。我忽然明白，所謂的幸福，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這些瑣碎的瞬間——是陣痛時攥我的手，是他笨拙地抱孩子的模樣，是兩個老頭拌的熱鬧，是臺上盛開的月季，是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
就像現在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