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水一天按說才能賺個四五十文錢,可是打火隊一天能有八十多文錢。
八十多文錢在汴梁能夠買上一斗米,如果省吃儉用,還能存下錢來給孃親拿藥,對李真金來說,這已經十分難得了。
按說工錢方面,打火隊的工作是要好多了,可是打火隊的訓練簡直要比送水累多了。
水車畢竟是帶著兩個子,可是純靠人的兩條胳膊兩條,百多斤的沙包天天扛過來扛過去,李真金的兩條活活要練車子才行。
來了不到半個月,環餅能吃能練,閉氣訓練也進步了很多,終於過關了。
過關之後,兩個人就要迎來打火隊的隊儀式。
整個汴梁,每個大大小小的打火隊都有各自的儀式,新人要過儀式才能為一名正式的打火人。
儀式的容基本上也大同小異,祭拜火神祈求火神的保佑等等,儀式過後,火神便會保佑打火人從今往後,火裡來火裡去,如水中魚天上鳥,來去自由,命無虞。
但是木楞帶領的打火隊的儀式稍微有些不同,並不是單純的祭拜這麼簡單。
很快到了隊儀式這一天,全隊的人都來到了後院,儀式要在這裡舉行。
後院平日裡他們都不來,這裡稍顯荒涼,兩間破屋裡住著一群老人。李真金十分驚訝,近在咫尺,他竟然沒有發現這裡還住著一群老打火人。
老打火人大多都是在之前的火災中了重傷,從此打不了火了。老一輩的打火人大多虛弱,而且都會有後症,咳嗽虛弱,他們大多都是無兒無,形單影隻,於是在這裡抱團取暖,由打火隊供養到老。這也是打火隊一直不敷出的重要原因。
這些老打火人做不了什麼活計了,都聚在這個河邊的院子裡,平日裡手工做一些打火隊用的等等,這樣算是自給自足了。
為首的老打火人做馮員外,據說之前是汴梁城的大老闆,但是後來為了一名打火人,至於其他,再沒有人知道更多,他的過去像是個謎。
不過大家依然還是稱呼他為馮員外,心中對他皆是十分敬畏。
馮員外的右眼上戴著一個黑的眼罩,他的眼睛在救火中瞎掉了一隻,看著有些可怖,不過馮員外的左眼裡卻盡是慈祥,臉上也時常掛著淡淡的笑容。
或許對他們來說,人生早就被看淡了。
其實這裡很多人大多上都帶著傷,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老打火人甚至斷掉了一條臂膀或者一條。
他們在火中經歷過生死,也早就浴火重生。或許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擊敗他們了。
儀式照例是要由馮員外主持,明義坊打火隊的儀式有一點十分特殊。
別的打火隊都是拜火神像,可這裡,拜的卻是火神牆。
一座又重又厚的土牆,上面刻著一副火神像。
此時,牆的四周已經堆上半人高的柴火,在馮員外的主持下,木楞帶著全敬拜火神。
之後才是隊儀式的重場戲,新人要在熊熊大火中,翻過這面牆。
這面火神牆足有一丈有餘,火苗已經竄了起來,整面土牆幾乎都被這跳躍的火苗圍繞了起來,熱氣人。
人在火神牆前,宛若石頭上的烤饃,任其宰割。
然而接下來,李真金要從這面滾燙的牆上翻過去,這樣才算真正隊,為打火人的一員。
下油鍋走一圈,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