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一片灰的世界。
覆蓋整個地域的細碎灰燼正在不斷向天空倒卷,勾勒出一個個相似卻不同的“球”,但同時,又不斷有新的,本正在熊熊燃燒的“球”從天空墜落,掉“火盆”,並在焚燒殆盡向周圍潑灑灰燼。
兩者一上一下一放一收之間,似乎達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令這片大地上的灰燼不再增多和減,始終維持在一個……走起路來比較困難的程度。
不過,對於閉著一邊眼眸的黑袍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問題,畢竟負責走路的是的坐騎,造型像牛又像馬的“託雷特”。
這段時間以來,為檢視不斷“復活”的宇宙對這片遍佈灰燼的大地有什麼影響,騎著託雷特離開雪域高原,穿過滿目焦黑的廢棄聖城,蹚過乾涸的學者之湖,返回至普通死者依舊排著長長隊伍的亡者之地。
沿途所見的一切都同它們剛剛誕生時沒什麼兩樣,不過此時堆積起來的,及膝深的“灰燼雪”,還是讓它們看起來同以往有所不同。
這些地域原本自然有比這些簡陋代稱更恢弘更自然更朗朗上口的名字,但既然已經化作永世不變的灰燼國度的一部分,那麼它們自然不再有任何意義。
最終,黑袍來到了亡者之地的正中心,所有亡者排隊抵達的終點,那座陳舊破敗,整呈深沉漆黑之的“亡者之城”,立於城頭,過城牆垛口俯瞰著下方長長的隊伍。
隊伍之中,那些在記憶被不斷剝離消失的況下仍然能穿過城門抵達城的“人”,全都變得形容枯槁,男不辨,作僵,無法再重現他們生前的實際作為,也就幾乎沒有任何被黑袍“特赦”並返回現世的可能。
幾乎。
在黑袍莫名帶上一點期待的目中,一位亡者在某種執念的驅使下離了隊伍,搖搖擺擺地走向城,其他亡者對此無於衷,反倒是維持秩序的“黑騎士”們彷彿見到什麼稀罕玩意一般稍稍轉頭看過去——然後在看到黑袍之後飛快地把腦袋轉回。
那名亡者穿過破敗不堪的城門甬道,來到一雜糅墓園、花圃和廣場,同時遍佈利劈砍和火焰灼燒痕跡的龐大空間。
下個瞬間,它進這片空間的城門被一層不詳的灰霧氣所籠罩,同時,廣場正中開始有灰燼翻湧著匯聚型。
在面對這種奇異的形,這名亡者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短暫找回理智和戰鬥的本能,它雙腳一前一後紮起架勢,手按向空無一的腰間,從虛空中出一柄細長而彎曲的古怪長劍,遙遙指向那團還在型的灰燼。
“我猜他能堅持兩分鐘,你覺得呢?”立於城牆上的黑袍拍拍邊的牛頭。
“哞——”託雷特回應的聲音帶著不屑。
“秒殺?唔……”黑袍不置可否,轉而看向場上的形。
此時,翻湧的灰燼塑造出一個龐大的人形怪,它整看上去像是個手持巨斧,筋虯結,還戴著破舊王冠的巨漢,但它背後“鑲嵌”著許多明顯不屬於它,正在不斷抓撓的手臂,而巨漢的左臂僅有半截,從肘部開始便陷一隻猙獰的龍頭,看起來就像……手偶娃娃?
噗嗤——
幾乎在巨漢型的同時,挑戰者先了,它毫不猶豫地用那柄細長的怪劍把自己刺個對穿,由於它沒有可流,此行為造的後果是蒼白灰燼四飛濺。
這種古怪行為令即使是毫無心智的巨漢也呆了呆,但它自然不會更多地思考,而是按照本能拖曳著巨斧,邁著大步朝挑戰者猛衝過去。
在這短短的幾秒中,挑戰者又做了兩件事:將細長弧劍高高舉起,令其劍刃上附著一層蒼白的火焰,而後將其收至腰間,重心整下沉。
嘎——!
巨漢發出沉悶的嘶吼,高高躍起,用巨斧朝挑戰者砸下。
嗤嗡——
在巨漢即將攻擊到它的瞬間,挑戰者長刀出鞘,迎著巨斧劈來的方向斬出一道泛著冷的圓弧。
巨漢僵在原地,原本氣勢洶洶的撲擊戛然而止,短暫停頓後,沿著挑戰者揮劍的方向,它的手臂、腰腹、肩膀,非常平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巨斧,猙獰的龍頭,以及背後大量手臂亦隨之被一分兩半,最終,整個人重新化作構它的蒼白灰燼四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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