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番外一（3）
府衙經歷至從七品，大多數時候都由舉人，尤其是咋會試落第之後，經過吏部大挑選出來授的舉人。
鎮江府的宋經歷就是這麼個出，他老家在揚州，也隸屬於南直隸的管轄範圍。宋家在本地勉強排得上號，家族裡世代有人出仕為，階不高但也足夠庇護家族。
宋經歷仕為下縣縣衙主簿，沈浮宦海多年能走到鎮江府從七品經歷的位置並不容易，一府經歷負責衙門的公文起草謄錄，還要協助主理日常政務，核對賬目等事，屬於品級不高，但手裡有實權的人。
宋經歷今年剛過四十，原本按照正常的路走下去，他還能往上升一升，說不定再過十來年他也能進京六部做個主事，到時候可就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可惜，去年江南那場子宋家也被牽連進去。宋經歷十幾年在任上為，雖沒有被連累，但這之後還想往上升可以說是難之又難，甚至這一任到頭以後，他還能不能留在鎮江府都是個未知數。
人在前途未定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多做一些事，宋經歷便是如此。衙門裡的事裴元有的跟謝九九說有的也不說，但不管他說不說謝九九都知道，宋經歷在想盡辦法地討好裴元，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
宋經歷的大娘子姓王，據說就是王謝堂前燕的那個王。雖說本朝早沒有了那種說出來能嚇死人的世家大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王家也是本朝開國時就佔了一席之地，近一二十年看著有些落寞，卻也還有些底子。
王娘子是個極明能幹的人，這是謝九九在到鎮江以後第一次下帖子宴請鎮江府城員家中眷就知道的事。
席間王氏作為經歷夫人，丈夫的職不高不低，跟上夫人能搭上話，跟下屬家的娘子也能說說笑笑，承上啟下長袖善舞的，席間沒人被冷落也沒人被搶了風頭，等到散席的時候一個個都高興的。
謝九九當時還覺得要是這個人知識趣，倒是個可以試著往的人。誰知兩家稔之後，才發現這位王娘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每逢初一十五，作為府衙主的夫人，祭灶都是有時辰規定的。謝九九這邊剛把灶王老爺拜完，二門上的婆子就帶著滿面春風的王娘子過來了，真真是一口氣的功夫都沒給謝九九。
“妾今天來給夫人請安，沒擾著夫人的正事吧。”
“我能有什麼正事啊，再說王娘子過來難道就不算正事了，便是有什麼事，也該給王娘子讓路才是。”
王氏說話慣是這樣，客客氣氣又周到熱，可就是時間長了總覺得著熱乎勁兒裡著幾分假，人不敢跟心。
“聽說前些日子王娘子回了一趟老家，家中長輩可都還好。我聽說這訊息的時候娘子已經出發好幾天了，要不然該託王娘子帶些東西回去。”
謝九九笑著讓丫鬟端了松蘿茶來，順便笑盈盈地搶在王氏張之前先把話題引到另外的事上去，把主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有勞夫人煩心了，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家中幾個孩子不省心，非說讓老宋回去一趟。夫人也知道咱們衙門一天到晚有多忙，他哪裡得出時間回去，他不回去家裡老太太就一個勁的託人送信過來。我這個當媳婦的能怎麼辦，還不是得回去看看。”
宋家去年摺進去不人，到現在還有兩個在詔獄裡沒出來，看這個架勢這輩子能出來的機會也不大了。
如此一來，在老家的族人們自然就會更加把剩下的還沒摺進去的宋經歷當做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著。族中有什麼大小事都得上宋經歷，好讓他時刻記得，老家還有那麼多族人需要他來看顧。
宋經歷當然清楚族中眾人的意思，他是大家族養出來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剛出事那會兒宋經歷專門回去過一趟，就是為了安家裡人的心。可人心易變，搖搖墜的宋家上下，當時人人都點頭理解，過後卻又難免生出擔憂之心。畢竟宋家現在毫無依仗，而宋經歷他還有退路。
“不瞞夫人說，今天除了來給夫人請安之外，還有件事想問問夫人的意思，想夫人替妾拿個主意。”
謝九九本是挑了一件最無可無不可的話頭，誰知王氏今日過來還真就跟回老家的事有關。原本還不知道怎麼開口，被謝九九這麼一問反倒是好張了。
“我還年輕，哪裡就敢替王娘子做主了。”
“說來也是這衙門裡事太多，我家裴大人也年輕，許多文書上的事離不了宋大人，要不然該讓宋大人陪著王娘子一起回去的。”
“不敢不敢，衙門的事要，家裡不過孩子們的小事，哪裡能耽誤外頭爺們之間的正事。”
“孩子的事哪有不要的，你看我家那倆討債鬼，今早上還纏著我不放，差點都耽誤給灶王老爺上香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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