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過雲層,在一片魚肚白的亮之中,乍然跳出海面,一方天地之間,恍若盤古開天闢地,天乍現。
一縷金照亮了沉寂而波瀾的海,也照亮了那一對痴坐的人。
臉上的淚痕早已經被海風吹乾了,三三呆呆地坐著。
隨著天越來越亮,他的眼睛能看見的,也就更多。
然而,他依舊只是看著那從未說話的石像。
“猴兒,你會哭嗎?”
三三到臉上皮的繃,突然這樣問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會哭的,千尋是會哭的,焰醉朱兒他們,都是會哭的。
然而,從認識他到現在,他似乎從未見到猴兒哭過。
千尋說見過,但是……他在他們五人中間,似乎從未哭過。
他是那樣有主意的人,從看到這個人間,到決定去去恨,到最終的曾分明,再到最後的背佛背道。
他是他們之間主導的人,是眾人的信念支撐。
到最後,老三走了,呆子走了,他陪著玄奘走到五指山下,他們在那裡分別。
從頭到尾,他不知道他最後發生了什麼,五指山下五百年,一朝破除制,大鬧地府天宮,藥君煉丹爐裡百般酷刑,最終天界息事寧人,給了他一個養馬的職。
那些年,他被父王鎖在西海龍宮,收到過他的信,卻依舊沒有見過他。
他的事蹟,都是他道聽途說,然而……他終究無法想象,那樣驕傲不羈的一個人,最終是到了什麼樣的委屈與失落,才會心灰意冷變如今的模樣。
他可有委屈過?可有哭過?
三三心裡的念頭伴隨著幾乎空空如也的腦袋,越滾越大。
天越亮了,太終究是卯足了勁,一躍跳出了海面。
也就是在這時候,那石像似乎到了三三的心緒,那樣乾涸的石頭中,那樣乾涸的眼中,居然湧出了明的水滴!
三三幾乎是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那是猴子的眼淚。
他委屈,卻也無奈,最終無言。
他從佛活了人,最後看盡冷暖而失,背朝西天,背了佛,背了道,就那樣坐化了。
他後悔,卻也不悔,更多的,是失。
也是,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甘於寂寞?
那一滴眼淚,化作了一顆明的水珠。
三三沒有手去接,任由它滾落在泥土間,最終被來往的海水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