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想等的人沒有來,遠在天界的柳絕音,怕是也看不到這隻火了。
而南梁王后,按照輩份來說,卻是魏承寧的外婆。
而魏承寧天生的武骨,天生的好戰,如今看來,到底是不是那南梁王后的轉世,誰也不知道,但是,怎麼看,魏承寧的一生,都像是還債而來。
焰醉沉默著沒有說話。
魏承寧看著如此長的隊伍,想到自己的一生,如此倉促短暫,烈烈如同一簇燃燒的火焰,黎明到來之後,便是緩緩熄滅了。
正想著,前面的人喝完了湯,已然走上了那虛無縹緲的迴路。
魏承寧剛想上前,取一碗屬於自己的孟婆湯,面前卻是乍然出一隻白淨的手。
那隻手很悉。
那年西戎雁門關,重傷垂死,是這隻手,將從死人堆裡刨了初來,七年征戰西戎,亦是這隻手,每次替理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訝然抬頭,卻只看見這風塵僕僕的笑容張狂的男子。
如今,他臉上早就沒有了笑容,一向有神的眼瞳裡,如今卻佈滿了——這次,他沒能在遇險的時候救下,一路風塵不要命地趕回來,卻是隻來得及給遞這最後一碗孟婆湯。
“你今天還是很醜。”魏承寧看著這樣狼狽的焰醉,突然笑道。
焰醉卻是沒有和往常一樣與鬥或者是氣的炸,只是看著那樣的魏承寧,微微笑道:“你這個樣子,很。”
然而,焰醉明明是笑著的,眼睛裡卻是不知怎麼,突然就染上了一層淚花。
“莫要怪,你有你的,我有我的道。”魏承寧輕聲道,“為他所執著的道而死,我不悔,你……亦要保重!”
焰醉只是來得及點頭。
一時間,那咫尺天涯的距離,明明是兩個哪裡都不相同,甚至是別也不同的人,就那樣對立著,二人共執著一碗孟婆湯。
一旁的千尋,卻乍然覺得,就像他們之間隔著一塊無形的鏡子一樣,在一瞬間,似乎看到了他們彼此。
下一秒,魏承寧接過了焰醉手中的孟婆湯,笑著一飲而盡,紅袂飄飄,帶著幾分釋然與灑,消失在了那迴路上……
千尋突然有些淚目。
焰醉只是沉沉的看著那紅消失在了霧一樣的迴路口,沒有說話。
千尋拍著他的肩頭,卻驀然覺肩頭一沉,焰醉已經不顧形象的抱住了。
肩膀上的重量很是沉重,千尋有些想推開,卻是著肩膀的濡溼擴大,終究是沒有說話,抱了焰醉。
“莫要哭了,欠柳絕音的,大概是還完了,下一世,會過的比誰都好。”千尋拍了拍焰醉的背。
如此脆弱的焰醉,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讓千尋終究是有些不忍心推開。
忘川河畔,彼岸花盛開一片,像是在祭奠這永久的黑或者紅。
千尋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像是夢一般。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