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你說的對。”張牧放下氈簾。
“正因為他地位極高,所以他才不能死在這裡。阿爾通梟若死在這,大食必然舉國戒嚴,重兵佈防。到那時,我三十萬大軍要想西進,每一座城都要用命去填。”
張牧這話一齣口,帳中驟然安靜下來。
薛仁貴瞳孔微,彷彿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
“大帥,你的意思是……可是……
如果不能在鐵勒將其拿下,甚至放虎歸山,恐怕後患無窮。”
張牧拿起竹鞭,走到中軍營帳在沙盤前,從鐵勒向西,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最終落在一個遙遠的位置上。竹鞭點下去的時候,沙粒微微濺起。
“我的意思是,鐵勒這座城,本來就是給阿爾通梟留著的。”張牧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如果阿爾通宵帶著三萬殘兵逃出去,我們帶著三十萬兵追。他往西跑,我就往西追。他跑回大食,我就跟著他打進大食。”
張牧的竹鞭又點了點鐵勒城的位置。
“阿爾通宵以為我們包圍鐵勒是為了攻城。其實我包圍鐵勒,是為了他逃。但前提是……我們得讓他覺得他逃出去的那條活路是他自己找到的。只有這樣,他阿爾通宵才能義無反顧的逃向大食。”
帳中落針可聞,燭火跳了跳,映得薛仁貴臉上的表有些變幻不定。
這是一盤從一開始就布好了的棋,鐵勒城裡的三萬大食將士,不過是餌。真正的獵,遠在萬里之外。
“可是大帥……”薛仁貴終於忍不住開口。
“阿爾通梟若逃,必然倍道兼程。我軍三十萬人馬,糧草輜重綿延不絕,如何追得上?”
張牧看了薛仁貴一眼,那目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所以我沒有讓你們攻城,就是要留下時間。這期間,我們要做好部署,提前在前往大食的路上部署糧草補給。
等我們放阿爾通宵離開時,我們追兵的糧草不必全帶,全靠沿途補給。至於可能出現的折損……”
張牧頓了頓,“只要能拿下大食,就算有折損,也可以接。”
聽到張牧這話,薛仁貴沉默許久,許久不曾開口。
張牧知道,薛仁貴不是愣頭青。
他能夠青史留名,絕對是有頭腦的人,此時薛仁貴的腦細胞應該正在幾何倍數的死亡。
“大帥,我們圍困鐵勒城這段時間,不要大食探子在附近遊,就是想進城。既然我們想跟著他們渾水魚混進去,是不是要放他們探子進城?”
聽到薛仁貴這話,張牧頓時眼前一亮。
“還有這事?放,放他們進城。”張牧說完,又接著叮囑道:
“不過,不能明著放,要以出防守的方式,讓他們的探子混進城。”
“大帥放心,我知道怎麼做。那麼多大食探子,放一兩個進去就,剩下的全宰了。這樣也能讓他們相信,相信我們不是故意放他們進城。”
聽到薛仁貴這話,張牧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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