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讀》第94章 韋爾霍文斯基(四)(1)

作者:priest·11個月前

早晨出來還是燦爛、晴空萬里,傍晚卻突然來了一片沒來由的雲,無理取鬧地下起小雪來。

駱聞舟把腳踏車當雪橇推,一邊走一邊在地上,快溜到市局大門口的時候,陶然忽然三步並兩步地趕上來,把一個包裝十分喜慶的盒子掛在他車把上:“你怎麼跑這麼快,那麼著急回家做飯啊?這是我媽從老家寄過來的臘,都是沒吃過飼料的土豬做的,純天然綠食品,我剛在辦公室分一圈了,這是你的。”

駱聞舟一句“謝謝”還沒說完,就看見陶然的手搭在那臘盒子上,食指飛快地在上面敲了三下。

天一冷,陶然就早早地套上了烏殼一樣的羽絨服,裹得十分厚實,渾上下只出一雙眼睛,駱聞舟抬頭看過去的時候,見他眼睛裡沒有一點笑意,立刻就知道這盒“土特產”不是單純的土特產。

駱聞舟一頓之後,若無其事地道完了謝,把盒子拿在手裡掂了掂:“一看見臘,就知道冬天真到了——怎麼這麼沉,你媽這是給你寄了多?”

“多著呢,”陶然說,“我昨天還給師孃送了一箱。”

駱聞舟倏地一愣——陶然方才敲打盒子,是在暗示他盒子裡除了臘還有別的東西,補上這一句話,則代表裡面的東西是從師孃——楊正鋒的孀那裡拿過來的。

兩個人無聲地換了一個眼神。

從師孃手裡拿過來的東西,只可能是楊正鋒的

駱聞舟試探道:“師孃可不待見咱倆,現在不年不節的,你過去打擾,沒把你打出來?”

老楊犧牲三年了,如果手裡有什麼東西,為什麼現在才肯拿出來?

陶然頓了頓,目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卷著雪的夜風冷而凜冽,能吹皮囊,直抵肺腑,市局門口的紅旗還是國慶時上的,一直沒有摘下來,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紅得彷彿要刺破沉沉的暮

駱聞舟站住了,心裡忽然生出不祥的預

“師孃……師孃上個月去了醫院,”陶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渺茫的天,又沒著沒落地落回到自己腳面,輕聲說,“剛剛查出了淋癌。”

駱聞舟一時錯愕:“什麼?”

“晚期,”陶然說,好像被寒風嗆了嗓子,他吐字有些困難,“沒多……沒多日子了。”

“我去那看看。”駱聞舟愣了片刻後,突然翻上車,踩住腳蹬,“那孩子怎麼辦,都沒畢業……”

陶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肘,朝他搖搖頭。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家,別打擾休息。”陶然說著,又一次敲了臘的包裝盒,意有所指地對他說,“你也不是人見人見了你心未必會好——回家吃頓好的,我走了,你慢點騎。”

“陶然!”駱聞舟吐出一口白氣,對著他的背影說,“得這個病,是不是因為老楊?是不是因為老楊出事,一直心抑鬱才會這樣?”

陶然遠遠地衝他擺擺手,沒回答。

沒什麼好回答的,再深究原因,也改變不了結果,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也可能這就是命。

與你是天才地才還是鬼才、有幾萬貫的家財、多大的權勢,都沒什麼關係。

陶然掛在他車把上的臘腸真是不,累累贅贅地住了駱聞舟的前,他逆風而行,簡直舉步維艱。

早晨出門時,這輛車的兩個子還像一對神通廣大的風火,晚上回去,就彷彿了變形的鐵圈。

就在駱聞舟騎車穿過馬路,往右一拐,經過購中心門口的停車場時,他突然若有所,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他方才超的那輛車有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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