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埃德蒙唐泰斯（四十八）
“駱隊，二十分鐘以前，附近一國道口的監控顯示，大約有十幾輛車開往目的地，懷疑是嫌疑人。”
“駱隊，肖海洋和郎喬他們倆在附近，我讓他們原地待命，可是現在他們倆聯絡不上了……”
駱聞舟︰“還有多遠？”
“馬上到，無人機就位——”
“聞舟，”電話裡的陸有良忽然低聲說，“今天這件事是我做主批准的，也是我的主意，萬一出了問題，我……”
“駱隊，廠房附近有跡和疑似火的痕跡，沒看見郎喬和肖海洋。”
駱聞舟閉了閉眼，打斷了陸局︰“不是您，陸叔，我知道，是費渡那個混賬安排的。他還讓您瞞著我，這我也猜得出來。”
陸局一想起費渡臨走前那個神神叨叨的“心誠則靈”，就心塞得說不出話來，沉默了好一會，他才說︰“……我問過他為什麼，他沒說實話——為什麼？”
呼嘯的風聲和警笛聲協奏而鳴，車燈織在黑鍋一般的天幕下，在空曠而荒涼的濱海打出老遠。
駱聞舟的嚨微微了一下︰“因為朱。”
陸有良︰“什麼？”
“因為朱、楊欣、師……傅佳慧，這些人和張春齡他們那些通緝犯不一樣，不顯眼，其中很多人做過的事甚至談不上犯罪，轉就能隨便找地方藏，平時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什麼不一樣——但他們就好像戰後的地雷，如果不能安全引，以後會貽害無窮。所以必須要有一‘引線’。”
張春久被捕，張春齡被通緝，春來集團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一年來，整個春來集團不斷被削弱，乃至於現在分崩離析，張春齡份曝，又在逃亡途中，邊很容易混進朗誦者的人——範思遠能無聲無息地劫走費渡就是個證明——想要讓張春齡死於非命並不難。到時候這群可怕的“正義法”們會功退，悄無聲息地沉地下，恐怕再難找到他們了。
這引他們的“引線”必須給他們更大的危機，必須能填補他們空出來無安放的仇恨——這種時候，還有什麼會比一個“黃雀在後”的“幕後黑手”更能作為他們狂歡的理由呢？
費渡扣下張東來，不單是為了抓捕張春齡、出朗誦者，恐怕他還準備迅速激化雙方矛盾，這樣一網撈起來，抓住的所有人全都會是“非法持槍的黑社會分子”，沒有人能逃出去……
費渡這個瘋子！
“瘋子”算計來算計去，不知道有沒有算計到自己奄奄一息的慘狀。
他脖子上虛扣著一個活的金屬環，金屬環的另一端連在無知無覺的植人費承宇脖子上，在暴力下保持了短暫的安靜，總算沒機會再“妖言眾”了。
周圍三四個槍口同時對著他，一把槍抵在他後腦上，保證稍有風吹草，就能將他打個篩子。
費渡有些直不起腰來，乾脆靠在了槍口上——背後持槍的那位手很穩，一不地任他靠，就是質地有點，不太舒服。
他開不了口，於是衝“從天而降”的張春齡眨了眨眼，那雙被冷汗浸得發紅的眼楮裡竟還能看出些許揶揄的味道，彷彿是覺得張春齡這時候還要著鼻子保下他非常有趣。
張春齡對他是眼不見心不煩，目在沒有人樣的“”費承宇上掃了一眼，直接落到了範思遠上。
不知為什麼，範思遠在看見張春齡的一瞬間，搭在椅上的手突然發起抖來。
張春齡冷冷地說︰“聽說你要見我，我來了。”
“張春齡。”範思遠把這名字含在裡，來回嚼碎了三遍，他那因為疾病而渾濁的眼楮裡泛起近乎迴返照的亮度，裡面像是著起了兩團火。
費渡冷眼旁觀，忽然有種錯覺，他覺得這一瞬間，他在這個男人上看到了一點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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