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只能是段克的長子。”
柳燼的話如同尖刀一般，一下子刺進面前的迷霧，把這層霧氣撕得支離破碎，出他寒冰一樣冷漠的臉。
“你同他？”
林茹煙越發委屈，不知道為什麼委屈，只是眼中的淚水越聚越多，終於承不了這重量，吧嗒落地。
“九郎，我只是覺得你殺業太重……你總歸，總歸要為我們的孩子積點福氣。”
柳燼漠然的神有了一鬆，眼神在林茹煙的臉上和小腹上游走，終究嘆了一口氣：“是我連累你了，我會盡快將你送出京城。”
“我不走！”
林茹煙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衝進了柳燼的懷中，哪怕柳燼沒有回應，也依然地攥住了柳燼的袖。
“九郎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與九郎死生不相離。”
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按下去：“這裡是九郎的，九郎的，九郎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他想，為了他，好歹保全自己。”
柳燼生地回了手：“你又想說什麼段公子是好人不該殺？”
“不！我不說了！”
林茹煙再次死死地抱住了柳燼：“我什麼都不說了，你殺人也好，殺神也罷，哪怕你被世間的人唾棄，我也站在你邊，我只求你不要離開我，只求你不要趕我走……”
好久沒有這麼哭過了，上次這般痛哭，還是父兄皆亡，孃親在面前自縊的時候。
那時候眼淚都哭幹了，一顆心茫茫然，好似在無邊際的江面上漂浮的小舟，被浪拱著不知往何去，也靠不到岸邊。
今日卻不同。
今日的眼淚彷彿永遠都流不幹，好似要用這眼淚化柳燼冰封的心。
彷彿不哭個天翻地覆痛痛快快，柳燼就會永遠被冰封起來，以後再也不會給靠近的機會。
不要這樣的柳燼。
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不管柳燼是不是殺孽太重，不管柳燼會不會被萬人唾罵，只要站在柳燼邊，看著柳燼平安康健，就心滿意足了。
哪怕最後會跟著柳燼跌萬丈深淵，碎骨，林茹煙也無怨無悔。
“好了，別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燼才出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林茹煙。
林茹煙雙眼紅腫，迷離著眼神看他：“你不怪我了？”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柳燼淡淡地蹙眉，“是我配不上你，你說的對，我殺業太重，你和我離得太近，只會對你和孩子造傷害。”
他緩慢而堅定地推開了林茹煙，在林茹煙再次撲上來之前，足尖一點，迅速飛離林茹煙幾步遠：“夜已深，你回燕喜齋吧。”
本來是想帶回梨花白，看看屬於他的小天地，但現在柳燼不想了。
他這輩子註定會造下殺孽，註定會遭到人神唾棄，註定雙手沾滿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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