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上回書說到楊再興與劍影應孫尚香之邀,隨侍前往香凝殿赴宴。一路之上,劍影因當年不告而別之事心有惴惴,楊再興溫言寬。抵達昭明宮後,孫尚香見劍影端莊得,笑語相迎,眾人席後舉杯同飲。直至月上中天,宴席方散。臨別時,孫尚香單獨叮囑楊再興與劍影,一番囑託藏著深切關懷。而當他們歸府之後,府中又將迎來一番新的熱鬧。
夜如浸了涼意的綢緞,格外清舒爽。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長街,發出規律的輕響,不多時便穩穩停在楊府門前。
楊再興一手按著腰間佩劍,扶著劍影的手臂踏下車來,抬眼便見府門大敞,前廳的燭火正從雕花窗格中漫溢而出,在門前的石板地上暈開一片融融暖黃。
“這時候府裡還這般亮堂,想來是宓兒還在等著。”他側過頭,對側的劍影溫聲道。
劍影輕輕點頭,整理了一下襟。兩人剛站定,便見李彥從門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振武,關將軍一行到了,此刻正在前廳等你。”
楊再興微怔,隨即反應過來,忙與劍影對視一眼,加快腳步朝裡走:“二叔他們怎的也來了?”
“先進去再說吧。”李彥連忙側引路,腳步帶著幾分急促。兩人隨其後,不多時便踏了前廳。
廳暖意融融,甄宓正與關羽、諸葛亮夫婦閒話,諸葛瞻乖巧地陪坐一旁靜靜聽著。見楊再興與劍影進來,眾人忙停了話頭。
楊再興快步上前拱手見禮:“二叔,孔明兄,你們怎地來了?”
關羽放下手中茶盞,沉聲道:“公禮本留我等在宮靜遠居暫歇,只是我等這份若留宿宮中,實在於禮不合。
正好,你三叔鬧著要來探芙兒,我等便想著在你府上暫居幾日,不會太過叨擾吧?”
“二叔說的哪裡話。”楊再興忙擺手,“府中房間寬敞,正好熱鬧些。我這便吩咐下人去收拾客房。”
他正喚人,卻被關羽抬手攔住:“振武,不必麻煩!宓兒早已差人去收拾了,你就莫要費神了。”
楊再興聞言看向甄宓,眼中滿是激,甄宓回以一笑。隨即,他忙轉了話頭,出言問道:“怎不見三叔與雯兒呢?”
“三叔他呀,”甄宓忍俊不,“一進府門就吵著要去看芙兒,攔都攔不住,這會兒許是在偏院逗孩子呢。”
說罷,話音稍頓,語氣也和下來:“至於雯兒,傍晚歇下後就沒醒。我想著懷著孕辛苦,便沒讓人去,這會兒怕是睡得正沉呢。”
楊再興聽罷,點了點頭,心中瞭然——孕期本就辛苦,是該讓雯兒好生歇著才是。廳氣氛隨之一鬆,眾人重新圍坐閒談,從宮中宴席聊到臨淄戰事,間或提及些家常瑣事,倒也平和熱鬧。
不知不覺間,窗外月已濃,廳眾人臉上也都帶了些倦意——顯然是連日奔波未曾安歇。
楊再興見了,忙起道:“時辰不早了,諸位一路勞累,還是早些歇息為好。李伯,勞煩您領著二叔他們去客房吧。”
“哎,好嘞。”李彥應著,對關羽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關將軍,諸葛司徒,這邊請,客房皆在西院,離著近,也清靜。”
關羽、諸葛亮等人起道謝,跟著李彥往外走。諸葛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楊再興揮了揮手,被諸葛亮輕拍了下後背,才快步跟上。
前廳很快便靜了下來,只剩楊再興、劍影與甄宓三人。
此時,甄宓見劍影立在一旁,雙手握在前,臉上帶著幾分拘謹,不由得笑道:“你倆也別傻站著了,一路從宮裡回來也累了,快回院歇息吧。有什麼話,待天明瞭再說也不遲。”
劍影聞言,臉頰微紅,抬眼了楊再興。楊再興瞬間便領會的意思,忙轉向甄宓道:“那……宓兒你也早些歇息吧,今日實在多謝你了。”
“謝什麼,”甄宓嗔怪似的擺了擺手,眼底漾著笑意,“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這家主母?”說罷,轉便往自己院落走去。
那素襬在月裡輕輕曳,如一抹淡雲掠過長廊。楊再興的目不由自主地便追了上去,著那背影漸遠,竟一時痴了,雙腳像被釘在原地般挪不步。
直到那影轉過迴廊拐角,徹底沒了蹤跡,腰側忽然傳來一陣輕擰,他才猛地回過神,輕“啊”了一聲,眼底卻還殘留著幾分怔忡。
“怎麼,還沒看夠?”劍影的聲音帶著點促狹的氣音,“夫君適才著姐姐的背影,魂兒都快跟著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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