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上回書說到眾人用過朝食後,楊再興與關羽、張飛、諸葛亮書房細商臨淄軍務,敲定糧草排程與行軍部署。後院之中,楊繼祖與諸葛瞻相談甚歡,約定將來共理豫地,結下年盟約。葡萄架下眷閒談,話語間滿是融融暖意,一派平和景象。
演武場上,青石板地面被日曬得發燙,四周的兵架上刀槍劍戟泛著冷。
楊繼祖手持一杆丈二長槍,槍通烏黑,槍尖卻亮得晃眼。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楊家槍法的起手式。
眉宇間雖尚帶青,可這持槍一站,竟已有了幾分不如山的沉穩氣度。
對面的張飛早已按捺不住,手中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噹啷”一聲,矛尖石半寸,震得周遭塵土微微揚起。
他咧一笑,出兩排白牙:“小子,準備接招吧!”話音未落,人已如猛虎般撲出,蛇矛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來,矛尖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楊繼祖腰側。
楊繼祖瞳孔一,不敢接,腳下猛地發力,形如狸貓般向左側躥出,同時長槍順勢向上一挑,槍尖準地磕在蛇矛中段。
“鐺”的一聲脆響,他只覺手臂發麻,槍險些手,踉蹌著後退三步才穩住形。
“好小子,反應不慢!”張飛讚了一聲,攻勢卻更猛了。蛇矛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矛尖直刺楊繼祖面門;時而如巨蟒擺尾,橫掃他下盤。
矛影重重,將楊繼祖周罩得不風,得他只能連連後退,額頭很快滲出細汗。
楊繼祖咬著牙,腦中飛速回想父親傳授的槍法要訣。見張飛一矛直刺心口,他忽然矮沉肩,長槍著地面掃出,正是“靈蛇擺尾”的變招,專攻對方下三路。
張飛見狀大笑:“來得好!”不閃不避,左腳順勢向後一撤,同時蛇矛下,穩穩在長槍槍桿上。
兩杆兵相抵,楊繼祖只覺一巨力傳來,雙臂如被巨石住,膝蓋都微微發。
他猛地吸氣,腰腹發力,槍桿向上一擰,藉著對方的力道旋而起,在空中翻轉半圈,避開張飛隨而來的橫掃,同時長槍直刺其肩頭。這一下又快又準,竟是用上了巧勁。
“嘿,有點意思!”張飛眼中閃過一訝異,不慌不忙地偏躲過,蛇矛回,帶著勁風掃向楊繼祖後背。
楊繼祖聽得風聲,猛地回,槍尖點出三朵槍花,分取張飛咽、口、小腹,正是楊家槍法中的“三花聚頂”。槍影集,竟一時得張飛放緩了攻勢。
諸葛瞻站在一旁,小手攥得發白,嗓子都喊啞了:“兄長,小心左邊!快回撤半步!”
楊再興見了,也是來了興致,微微前傾,眼中雖有些擔憂,更多的卻是讚許。關羽捋著長髯,緩緩點頭:“繼祖這槍法路子正,就是力氣差了些。”
就在此時,場中局勢又變,張飛見楊繼祖槍法嫻,索又收了三分力道,專以變招相試。
蛇矛頓時變得忽快忽慢,時而急如閃電,時而緩似遊,得楊繼祖不得不全神貫注應對。
不消片刻,楊繼祖額頭的汗已順著臉頰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可他卻依舊牙關咬,槍桿在掌中握得愈發沉穩,一招一式分毫不差。
好不容易瞅準個空隙,他猛地矮下去,掌中長槍陡然如毒龍出,直刺張飛下盤。
張飛見狀,故意賣個破綻,待槍尖近,忽然左腳為軸,形如陀螺般旋轉半圈,蛇矛順勢纏上槍桿,只一絞,便將長槍牢牢鎖住。
楊繼祖只覺槍桿一沉,無論如何用力都彈不得,正想撤槍換招,張飛已手腕一翻,蛇矛向上一挑。
“撒手!”一聲斷喝,楊繼祖再也握不住,長槍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丈外。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口劇烈起伏,臉上卻不見頹喪,反倒著一不服輸的倔強。
張飛將蛇矛往地上一頓,聲笑道:“好小子,能在俺手下走滿三十回合,已是難得!你這槍法頗有幾分你爹當年的影子,就是力氣了點,經驗也差得遠。再練個三五年,說不定便能接得住俺五六十招了!”
楊繼祖雖已汗流浹背,額前碎髮黏在臉頰上,卻依舊直腰板,拱手道:“謝三叔祖指點,侄孫定會勤加練習,不負教誨!”
楊再興走上前,遞過一塊乾淨布帛:“我兒莫要灰心!改日為父便將以克剛的招式傳授於你,待你學會憑技巧卸力,未必不能與強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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