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死寂無聲,唯有凌滄侯路震霆那聲飽含怒意的斥罵在迴盪,彷彿一記無形的耳在所有人臉上。
他鷹隼般的目死死釘在臺階上那個青衫落拓的年輕人上,那目裡沒有茂的惶恐,只有一種老辣政客的審視和一種深藏於權勢之下的、令人不安的有恃無恐。
“本侯是讓你來接爺回府!不是讓你這廢來丟人現眼,給本侯樹敵的!”路震霆的聲音如同裹了冰碴,每一個字都砸得地上的先鋒將凌厲面如土。
樹敵?隋淵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冷笑,握劍的手指關節得發白。
蘇妲己攙扶著夏澤臂彎的手卻紋未,只是那雙足以傾城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掠過一冰冷的嘲弄。
這老狐狸,分明是探路來了,試探夏澤這頭於迷霧中的龍,究竟有幾分真火!
夏澤彷彿對那凝如實質的敵意毫無所覺,空的“目”悠然轉向路震霆的方向,邊那抹淡笑依舊如清風拂水。
“侯爺,”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了庭院裡繃的空氣,帶著一種置事外的悠然,“貴府這位先鋒將,火氣委實大了些。
我稷下學宮草創,一磚一瓦皆來之不易,若真被他一把火燒了,夏某心痛事小,耽誤了為大梁培育棟樑,那才是萬死難辭其咎。”
路震霆眼皮猛地一跳。
好一個“為大梁培育棟樑”!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這破學宮拔高到了江山社稷的高度!
他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皮笑不笑地拱了拱手,作敷衍得近乎侮辱:“崎澤君言重了!下人鄙無狀,衝撞了學宮清淨,本侯在此代他向崎澤君賠個不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毒蛇亮出獠牙,眼神瞬間變得鷙人:“不過,犬子路七念年輕氣盛,縱有萬般不是,終究是我凌滄侯府的嫡脈脈,更是大梁宗室姻親!崎澤君不聲不響便將人扣押,甚至連個說法都不給本侯,這......恐怕於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吧?”他刻意加重了“大梁宗室姻親”幾字,目死死鎖住夏澤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細微變化。
夏澤尚未開口,一旁的隋淵早已按捺不住,嗤笑出聲,聲音洪亮得刺耳:“說法?哈!路震霆,你養的好兒子當街咆哮考場,辱罵考,強篡改紅榜!更是對我們大周‘娘娘’口出汙言穢語,大放厥詞要強納為妾!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條不夠他掉十次腦袋?我呸!給你臉了是吧?”
“娘娘”二字如同驚雷炸響!路震霆後帶來的親兵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茂更是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裡去。
路震霆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中著一猙獰的紫紅。
他死死盯著隋淵,牙關咬,腮幫子上的都鼓了起來。
兒子調戲的竟是........大周娘娘?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驚怒,目重新投向夏澤,聲音如同從冰窖裡撈出:“崎澤君!此乃一面之詞!本侯未曾親見,豈能偏信?犬子或有失禮之,但‘辱罵娘娘’這等潑天罪名,若無實據,便是構陷!本侯為大梁侯爵,為子討個公道,天經地義!”他猛地踏前一步,一久經沙場沉澱下來的腥煞氣混合著上位者的威,如同實質的浪般向前湧去,“崎澤君今日若執意不肯放人,莫怪本侯......”
他的手猛地按向腰間懸掛的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鐵,通暗紅如凝固的,中央銜著一朵妖異的紅花!
紅花會!
這枚令牌出現的剎那,庭院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乾了。
茂的劇烈地抖起來,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滾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路震霆看著眾人驟變的臉,眼中閃過一得意的猙獰。
他高舉令牌,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跋扈與威脅:“崎澤君!此乃紅花會‘荊棘令’!見令如見會首!本侯最後問你一次,放!還是不放!”他後的親兵彷彿得到了某種訊號,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兵刃出鞘半寸,寒閃爍,一慘烈的殺伐之氣瞬間瀰漫開來,與白甲士的肅殺形尖銳的對峙!
隋淵瞳孔驟,周劍氣嗡鳴裂,就要不顧一切地撲出。這老狗,竟敢以紅花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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