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個贅婿沖喜,開局就想給小姐打針?》第288章 新籠(1)

作者:夢中在熬夜·9個月前

像一道猙獰的傷口,把王城劈兩半。

雪後第一縷朝照在斷口,石茬森白,如骨。裂盡頭,一株綠的小芽從磚裡探出,葉片上還掛著碎冰,晶亮得像滴未落的淚。夏澤俯,用竹杖輕輕那芽尖,低聲道:“破籠之後,若不再築新籠,風會把它連拔起。”

隋淵在旁聽了,眉心一跳:“先生的意思是——再築一座籠?”

“是築一座更大的籠,把天下都裝進來。”夏澤抬眼,白綾下的目彷彿過了宮牆,直抵萬里山河,“王城舊籠破得乾淨,卻留了一個更大的空。若我們不填,便會有別人來填。”

說話間,一隊白袍軍押著十餘名廷工匠自裂下魚貫而。為首的老匠作鬚髮皆白,手捧一隻檀木匣,匣面雕著“王城營造司”舊款印。老匠在夏澤面前跪下,聲:“舊王城圖籍在此,請祭酒示下。”

匣蓋開啟,一疊泛黃的羊皮圖卷靜靜躺著。最上面一幅,正是王城原貌——九重闕、千步廊、七十二座殿宇,以朱線勾勒,無一不

夏澤指尖掠過圖卷,忽然停在“太和殿”三字上,輕輕一嘆:“太和....舊朝取意‘天地人和’,可人和從未真正來過。今日,便把太和拆了,改作‘太和書院’——天下讀書人的總山門。”

老匠渾一抖:“拆....拆殿?”

“拆。”夏澤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拆下的每一楠木、每一片琉璃,都編號冊,運往稷下學宮。我要讓天下人親眼看著,舊朝最尊貴的殿宇,如何為新朝的書桌讓路。”

....

同日辰時,稷下學宮杏壇。

魯霄——如今自號“魯空子”——布麻,赤足立於雪地。他面前擺著一隻缺了口的瓦盆,盆中盛水,水面上浮著一粒墨丸。

“今日第四講,講‘築籠’。”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世人皆恨籠,卻不知無籠便無安。昔日我築王城,用磚石、用鐵鎖、用骨,自以為固若金湯,卻忘了給百姓留一條。於是王城了墳,埋了別人,也埋了我。”

他彎腰掬水,墨丸化開,水漆黑。

“今日我給你們留一道——”

他抬手,將整盆墨潑在腳下雪地。墨跡迅速洇開,竟是一幅簡筆王城平面圖,唯獨正中留出一空白,形如“井”。

“留一口井,讓風進來,讓進來,也讓囚徒能見星斗。井口之上,再築屋頂,便是一座新籠。”

壇下數萬弟子,雀無聲。忽有一青衿年越眾而出,正是那日杏壇上被赦的年阿牧。他捧一卷竹簡,高聲:“弟子願為井上第一塊磚!”

魯空子大笑,笑出了眼淚:“好,好,好!今日起,築井之事,由稷下弟子親手持。磚不必方正,泥不必篩,只要你們記得——每一塊磚下,都該著一句‘留’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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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永寧坊舊址。

白袍軍已搭起連綿木棚,棚爐火熊熊,鐵錘聲晝夜不息。昔日王城金磚被碼小山,金箔剝落後出灰白胚土。工匠們按夏澤吩咐,在金磚背面鑿出凹槽,槽鐵水,冷卻後再以硃砂刻“稷”字。

“金磚改磚,重鑄為‘稷磚’,一磚一弟子。”隋淵舉錘,火星四濺,“將來天下學宮分院,皆以此磚奠基,讓王城舊滲進每一塊新磚。”

驚鴻抱劍立在一旁,紅映著火,像一簇不滅的炭。忽然問:“若有一日,新籠也破了,當如何?”

隋淵停錘,向遠那道裂:“再築一座更大的籠,直到籠外無籠,籠無囚。”

驚鴻垂眸,指尖過劍柄。那劍柄上纏著一縷紅線,紅線盡頭繫著半枚象牙“卒”字——正是馮國章擲雨夜、又被拾回的那半枚。此刻紅線被火烤得微微卷曲,像一條不肯死去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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