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日下午,楊慎矜將寫好的揭發韋堅和皇甫惟明,私會於景龍觀道士之室的奏表,拿到中書省中堂給了李林甫。
由於李林甫要去面見皇上,因此楊慎矜沒有在中書省逗留,他和李林甫聊了幾句後離開了中書省。楊慎矜離開後,李林甫立即將此奏表放到左袖的口袋裡,帶上六名護衛,到中書省門口坐上他那輛紫紅馬車,由馬車伕緩慢趕著馬車,向位於南面的朱雀門走去。
他們到了朱雀門的時候,李林甫掀開馬車東側視窗的窗簾,向外,三個衛兵們看到馬車廂是李林甫,都點頭哈腰,右手向朱雀門外的方向擺,示意他直接出城門即可。
李林甫的馬車出城門後仍然沒有提高太多速度,因為馬車要與後面步行的六護衛保持速度一致。
李隆基此時正與楊貴妃,在花萼相輝樓三樓爭論與梅妃有關的事。李隆基坐在花萼相輝樓三樓北大廳中的茶桌北側,楊貴妃坐在茶桌南側。李隆基說:“貴妃啊,你剛才勸朕去找梅妃,可是朕去找梅妃的次數並不多啊,也就是每月一次啊。”
楊貴妃輕輕地說:“陛下,你雖然每月只去梅妃那裡一次,但是你有時候在那裡連住三天。你知道臣妾有多擔心你嗎?畢竟大明宮北部的梅閣由於地勢高,不如在興慶宮興慶殿暖和,我怕你著涼啊。”
李隆基說:“朕穿得較厚,龍袍還有一層綿呢,在大明宮並不覺冷。朕如果覺冷,就不會到花萼相輝樓三樓了,這裡高度也不低啊,朕真沒覺今年過年前後有多太冷。”
楊玉環有些生氣地說:“陛下,梅妃有啥好的呢?除了容貌還可以,材高高瘦瘦的,一看就不太健康,臣妾怕有什麼病傳染了您啊。”
李隆基也有些生氣地說:“你這話說得毫無據,梅妃只是偏瘦而已,並不是太瘦,更不像你說的有什麼病啊。”
衫子站在李隆基右側,八位宮站在李隆基左側,他們都不敢勸李隆基和楊玉環不要爭論了。此時牛力高站在大廳東南門口,向李隆基略低頭,行抱拳禮說道:“啟稟陛下,右相李林甫求見您。”
李隆基向衫子,說:“衫子,你喊話讓李林甫進來見朕。”
衫子提高了一點嗓門,喊道:“宣李林甫進殿——”
楊貴妃起悻悻地朝西北部的寢室走去了,兩名宮跟著進了那間寢室。
李林甫剛才先是去了興慶殿找皇上,聽興慶殿的小太監說皇上去了花萼相輝樓,他又轉而來到花萼相輝樓。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向皇上訴說皇甫惟明和韋堅,以及太子的事。韋堅是他舅舅——已故大臣姜皎的婿,本來他想放過韋堅的,可是韋堅近期與左相李適之走得太近了,因此他又覺得不能放過韋堅。
李林甫走到李隆基面前的茶桌南側,向李隆基躬行拱手禮說道:“微臣拜見陛下。”
李隆基看到李林甫後心好了許多,剛才楊玉環和他爭論帶給他的不爽心,一掃而了。
李隆基微笑著說:“李林甫,你先坐下來,與朕慢慢聊事吧。”
到了開元末天寶初,李隆基已經摒棄了讓宰相或大臣,坐下來與他聊天的習慣。今日李林甫被賜座,現出了李隆基比較寵信李林甫。
李林甫略低頭拱手說:“微臣謝陛下賜座。”
李林甫坐到了茶几南側的椅子上,這椅子正是剛才楊玉環所坐的椅子。
李隆基微笑著說:“你喝茶嗎?”
李林甫輕輕地說:“陛下,微臣不,並且微臣現在真的是沒有心喝茶啊。”
李隆基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疑地問:“你為何沒有心喝茶呢?”
李林甫坐在茶桌南側,雙手放在雙上,略低頭說:“陛下,微臣說出這個訊息以後,您一定要冷靜,不要因生氣傷了龍啊。畢竟此事背後藏的資訊量大,如若任其發展,恐怕後果比較嚴重。”
李隆基說:“朕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到底是什麼事,你儘管說即可。”
李林甫輕輕地說:“楊慎矜寫了一份奏表,今天下午給了微臣,讓微臣轉給您。這份奏表的容是,他昨天夜裡到今天凌晨丑時,先是看到太子與韋堅,在皇城南面的路上看花燈,在興慶宮南面看舞獅子,然後到了今天丑時,他又看到韋堅與皇甫惟明進了景龍觀,並進了道士所在的房間。楊慎矜認為韋堅作為太子的親戚,不應該與兼兩道節度使的皇甫惟明私會。”
李隆基臉變得難看了一些,他用緩緩而有力的語氣問:“楊慎矜寫的奏表拿了嗎?”
“拿來了”,李林甫從左袖口袋裡拿出那份奏表,雙手捧著呈給了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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