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軍營·中軍帳
燭火搖曳，映照著案几上堆積如山的軍報。
戚繼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目掃過一封封未拆的文書——台州地界戰事膠著，倭寇向詭譎，胡宗憲的軍令、朝廷的催促、各營的求援，皆在他肩上。
帳外忽有急促腳步聲傳來，親兵掀簾而，抱拳低聲道：“將軍，營外有一人自稱陳恪，求見。”
戚繼指尖一頓，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豁然起，大笑道：“子恆竟來了？”他大步出軍帳，夜風捲著營火的熱浪撲面而來，遠轅門下，一道悉的影正負手而立，青衫磊落，正是陳恪。
“戚將軍，別來無恙！”陳恪遙遙拱手，笑意清朗。
戚繼幾步上前，重重拍在他肩上：“子恆！你這般悄然而至，莫不是又有什麼大作？”
陳恪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這次可是奉皇命而來——為開海做準備。”
“開海？”戚繼笑容一滯，眉頭微皺，“如今抗倭正值關鍵，胡部堂正部署兩面合圍，徐海盤踞松江，汪直據守舟山，此時開海，豈不是……”
陳恪見他憂，徑直打斷：“所以，我此行亦是帶著抗倭使命。”他袖中取出一卷黃絹，在火下展開，“陛下任我為蘇州知府，兼練新軍，肅清海域，為開海鋪路。”
戚繼目一凝，細細看過聖旨，忽地朗聲笑道：“好！有子恆坐鎮蘇州，倭寇必不敢猖狂！”
陳恪收起聖旨，忽地了手，出幾分赧然：“不過嘛……我此番先來臺州，其實是來向戚將軍打秋風的。”
戚繼挑眉：“哦？”
“我想要十餘個火工匠。”陳恪嘆氣，“胡部堂那邊……必不能痛快給我，只好來叨擾將軍，看看是否還念及往日之誼了。”
戚繼聞言大笑，一把攬住他肩膀：“我當是什麼大事！糧餉我拿不出，匠人卻多的是！”他轉頭對親兵令道，“去工坊挑十二名練製作燧發槍的匠人，備好行裝，明日隨陳大人啟程！”
親兵領命而去，戚繼又低聲音：“台州工坊經營數月，這些匠人皆稔新式火，子恆儘可放心用。”
陳恪鄭重抱拳：“將軍大恩，陳恪銘記。”
戚繼擺手：“你我何須客套？不過——”他眯起眼，“你既急著要人，莫非蘇州局勢有變？”
陳恪眸一沉，低聲道：“錦衛有線稱——倭寇近來頻頻擾蘇松，恐有異。我須儘快赴任，早作佈置。”
戚繼知他子，也不挽留，親自送他至轅門。
臨別時，陳恪忽回頭一笑：“待肅清倭寇，我請戚將軍喝蘇州的桂花釀。”
戚繼大笑：“好！我等你捷報！”
馬蹄聲漸遠，戚繼負手立於營門，著那道消失在夜中的影，喃喃自語：“開海……抗倭……子恆啊子恆，你這次掀起的風浪，怕是要比浙江時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