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將決定未來數年的朝局走向。
"臣..."他緩緩抬頭，正對上嘉靖深不可測的目，"敢不為陛下效死！"
最後一個字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舍梁間的灰塵簌簌落下。
嘉靖撇了撇，隨意地擺了擺手："起來起來，讓你做考，什麼死不死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與方才的肅殺判若兩人。
嚴嵩眼看向陳恪，眼中的厭惡幾乎化為實質，陳恪這種赤的諂，偏偏又諂得讓人挑不出病，實在令人作嘔。
"如此就這樣。"嘉靖打了個哈欠，道袍的廣袖垂落如雲，"朕乏了，退下吧。"他看向徐階，"徐卿幫朕安排妥當。"
"臣等告退。"
三人齊聲應諾，倒退著退出舍。
當最後一沉水香的氣息被門外春風切斷時，嚴嵩的白鬚劇烈抖起來。
"靖海伯好手段啊。"嚴嵩的聲音如同砂紙，枯瘦的手指挲挲著玉帶，"這般...赤誠，老夫自愧不如。"
知乎收藏夾《明代場黑話解析》自翻開：【當上司誇你"赤誠"時，通常是在諷刺你諂】。
陳恪微微一笑，緋袍的下襬掃過石階："嚴閣老過謙了。下這點微末伎倆，還不是跟閣老學的？"他故意在"學"字上加重語氣，眼中閃爍著狡黠的芒，"當年閣老揣上意的功夫，那才一個登峰造極。"
嚴嵩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像只被踩了尾的老狼。
徐階在一旁輕咳一聲，適時話："子恆啊，恩科在即，還需早做準備。"
陳恪向徐階拱手，聲音誠懇得令人髮指："徐閣老教訓的是。下定當以嚴閣老為楷模，鞠躬盡瘁。"
嚴嵩的鬍子氣得翹了起來，這廝竟敢拿他當年討好嘉靖的事反將一軍！
偏生又反駁不得，畢竟那些事確實是他嚴嵩乾的。
徐階的角了，突然覺得今日的格外刺眼。
他抬頭天，只見一隻烏恰好飛過，在三人頭頂投下一閃而逝的影。
"二位閣老慢走。"陳恪在宮道岔路口停下，恭敬行禮，"下還要去火藥局看看。"
嚴嵩冷哼一聲，甩袖而去，靛青袍的下襬掃過石階，帶起幾片落花。
徐階深深看了陳恪一眼，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跟上嚴嵩。
陳恪站在原地，著兩位閣老遠去的背影，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春風拂過他的面頰，帶來一初春的寒意。
不管怎樣，恩科副考的位置，已經敲定了。
"穿越者守則第三百一十八條："陳恪在心中默唸，"當你獲得破格提拔時，請記住——高不勝寒，但視野也更開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