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第699章 裂痕(1)

作者:劉殺千刀的·4個月前

王守拙的轎並未鳴鑼開道,只帶了兩個長隨,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徐渭府邸所在的清靜巷口。

他示意轎伕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常服的冠,緩步向那扇看似尋常的黑漆木門走去。

剛至門前,還未及讓隨從上前叩門,那扇門卻“吱呀”一聲從打開了。

只見徐府那位面相忠厚的老管家正站在門,對著幾名顯然是府中僕役的下人低聲吩咐著什麼,語速又快又急,手裡還比劃著,似乎是在安排一樁要卻繁瑣的差事。

老管家眼角的餘瞥見門外站定的王守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堆滿了恰到好的驚訝與惶恐,急忙撇下那幾個僕役,三步並作兩步搶出門來,對著王守拙便是一個深揖到底:

“哎喲!不知府臺大人大駕臨,小的有失遠迎,罪過罪過!老爺他……他正在裡頭見客,小的這就去通傳!”

王守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虛抬了抬手,語氣甚是隨和:“不必多禮,是本來得唐突,未先遞帖子。不過是今日衙中無事,閒來想起文長兄府上的茶香,特來叨擾一杯,切莫驚擾了文長兄正事。”

那管家聞言,臉上惶恐之更甚,連連作揖:“大人折煞小的了!您能來,那是敝府的榮幸,老爺知道了不知有多歡喜!只是……只是眼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面,顯得十分忙碌,“李總辦李大人也在裡頭,正與老爺商議要事,小的方才正是在安排去火藥局取些要文書的人手……這,真是忙中出錯,怠慢了大人,萬恕罪!”

王守拙目微閃,心中已然明瞭。

李春芳也在?這倒是巧了。他面上卻是不,反而顯得極為大度,笑道:“無妨無妨,既是李總辦與文長兄有正事相商,本更不便打擾。你自去忙你的,本在此稍候片刻便是,或者,改日再來亦可。”

管家哪敢真讓一府之尊在門口乾等或白跑一趟,連忙道:“豈敢豈敢!大人快請進!雖是商議要事,想來也快近了尾聲。小的這就引大人去花廳用茶,稍坐片刻,老爺那邊一結束,定立刻來見大人!”

王守拙要的就是這個“不請自”的機會,以便觀察更真實的徐渭,當下便順水推舟道:“既如此,也好。管家且去忙你的正事,不必特意招呼本,本自便即可,莫要因我誤了你們的要事。”

管家千恩萬謝,連忙喚過一個看上去機靈些的小廝,低聲叮囑道:“快,引府臺大人去花廳看茶,上好茶!小心伺候著!”然後又對王守拙告了聲罪,便急匆匆地轉,繼續去指揮那幾個僕役了。

那小廝連聲應著,躬在前引路。

王守拙對周管家含笑點頭,便跟著小廝,緩步走進了徐府。

庭院不算深,卻佈置得曲徑通幽,假山竹叢,錯落有致,雖無豪奢之氣,卻自有一疏朗風流的文雅意味,很合徐渭的子。

王守拙心中暗忖,能將居所經營得如此有品,這徐文長確非俗

剛穿過第二進院子的月亮門,還未走近正堂,一陣約的喧譁聲便順著穿堂風飄了過來。

王守拙腳步微微一頓,側耳細聽。

那聲音似乎來自正堂東側的書房方向,雖然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但其中飽含的激與怒氣,卻是清晰可辨。

引路的小廝也聽到了靜,臉上頓時出惶恐之,腳步不由得躊躇起來,正要前去稟報。

王守拙則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別,自己則悄然向前又挪了幾步,站在一叢枯竹後,凝神分辨。

只聽一個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正是神機火藥局總辦李春芳:“……文長!你、你真是豬油蒙了心不?!如此縱容那幫蠹蟲巧取豪奪,視我上海法度如無!長此以往,商賈寒心,民心離散,這上海還何談公平可言?!你我將來有何面目去見子恆?有何面目去見這上海百姓?!”

接著,徐渭那帶著幾分紹興口音的話響起,聲音同樣不小,充滿了不耐煩的反詰:“李大人!你今日上門來,不是論,是專程來訓誡本這個上海同知的嗎?!本如何事,如何權衡利弊,倒需要你李總辦來越俎代庖、指手畫腳了?!上海的法度,府尊大人在上,自有公斷,何時到你我來置喙?!”

“你……!?”李春芳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和失抖,“徐文長!你怎可說出這等話來?!你如此作為,對得起子恆離滬時的殷殷代嗎?!他可是將這片基業,將萬千百姓的期,託付給你我啊!”

代?什麼代?!”徐渭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尖刻,甚至帶著一種被抑已久的怨氣,打斷了李春芳,“他陳子恆如今在京城獨清福,靖海侯爺做得威風八面,榮萬丈!他可曾想起過我們這些還在上海替他守著這攤子事的舊人?!又可曾上表朝廷,為你我敘功請賞,表一表我等這些年的辛苦功勞?!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怕他如今眼裡,只有那京城的風,早忘了這黃浦江邊的泥濘了!”

這話自然是徹頭徹尾的扯淡。

滿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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