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第739章 戰爭升級(1)

作者:劉殺千刀的·3個月前

隆慶三年的這個夏天,對於高拱而言,格外漫長,也格外煎熬。

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反著刺眼的白,冰鑑裡堆積著正在緩慢融化的冰塊,涼意卻毫無法驅散閣值房那幾乎凝實質的焦灼與抑。

高拱獨自坐在寬大的花梨木公案後,面前攤開的,是加蓋了“八百里加急”火漆印的最新東南軍奏報。

他一遍又一遍地著奏報封皮上礪的紙張紋理,彷彿想從那微小的凸起中,控到千里之外波濤的冰冷與硝煙的灼熱。

然而,手所及,只有一片令人心頭髮慌的平,以及奏報越來越失控的局面。

月港遇襲,損失慘重,夷艦揚長而去;沿海襲擾不斷,烽煙此起彼伏;俞大猷主力疲於奔命,屢次撲空;廣東地方怨聲載道,甚至有愚民開始懷念“夷人通商”時的“太平”……樁樁件件,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打在他高肅卿的臉上,也打在整個“隆慶新政”剛剛樹立起的門面上。

窗戶閉,隔絕了外界蟬鳴的聒噪,卻隔不斷那無聲的、來自四面八方的目與議論。

高拱能清晰地覺到,那目正變得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尖銳。

起初是殷切的期待,是對於“高閣老出手,必能手到擒來”的盲目信任。

接著是略帶訝異的疑,“怎地還未見捷報?”。

然後是漸漸浮起的焦慮與不安;而到了現在,月港慘案發生、戰事明顯陷泥潭之後,那目裡,已經開始摻雜著審視、懷疑,甚至……幸災樂禍。

高拱太悉這種氛圍了。

他在嘉靖朝宦海沉浮數十年,從翰林院清貴的詞臣,到位列部堂的實幹派,再到如今權傾朝野的帝國首輔,他見識過太多權力的傾軋,人心的詭譎。

他知道,此刻那些表面上依舊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同僚們,那些在朝會上義憤填膺力主剿賊的科道言們,私下裡聚在一起時,會如何議論。

站在這位當朝首輔高拱的角度來看,事絕非是表面那麼簡單。

是啊,事絕不簡單。

這不再僅僅是一次剿滅“海寇”的軍事行,而是一場關乎新朝氣象、關乎他高拱個人政治命運、甚至關乎隆慶皇帝朱載坖統治合法的關鍵戰役。

他高拱,是隆慶皇帝的老師,是新政的制定者和推者,是陛下登基後最為倚重的“定策元勳”。

陛下對他言聽計從,將整個帝國的權柄託於他,期許他能滌盪嘉靖朝後期的積弊,開創一個“海晏河清”的“隆慶中興”。

這“中興”的第一戰,便是東南海疆這場突如其來的“紅夷”之患。

他高拱信誓旦旦,在陛下和滿朝文武面前立下“必可迅掃妖氛”的軍令狀,調兵遣將,看似周,志在必得。

可結果呢?

戰事拖延,損兵折將,沿海糜爛,夷酋囂張依舊。

更可怕的是對比。

沒錯,嚴嵩是臣,是貪,是國之巨蠹,他高拱與清流們與之鬥爭了半輩子,最終將其扳倒。

徐階是清流領袖,扳倒嚴嵩的“功臣”,雖然高拱鄙薄其虛偽圓、結黨營私。

可嚴嵩和徐階任首輔期間,東南有陳恪開海練兵、平徐海、徵琉球、拓銀礦的赫赫戰功,北方有陳恪通州大破俺答、生擒酋首的不世偉績。

那些勝利,無論背後有多複雜的因素,有多是陳恪個人的發揮,有多是嘉靖皇帝的支援,但在天下人眼中,在史的筆下,它們都發生在嚴嵩或徐閣老“當政”的時期。

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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