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阿大和幾名將領同樣沉默。
他們都是久經戰陣之人，見慣了生死，但如此規模、如此距離、單方面碾式的艦炮火力覆蓋，依然讓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那是對純粹毀滅力量的直觀。
“犁地……”一名老將低聲嘟囔了一句，想起了侯爺戰前的命令。
這確實像在用最沉重的鐵犁，將達維亞沿海的防與繁華，一寸寸地犁翻並碎。
約莫半個時辰後，港口外圍可見的炮臺基本啞火，泊地稍規模的船隻非沉即傷，碼頭區化作一片火海，靠近港口的城區也遍佈瘡痍，濃煙遮蔽了小半天空。
旗語再次從旗艦升起。
“前軍保持火力制，重點清除殘存抵抗點及可能威脅登陸場的區域。”
“左軍、右軍，前出警戒，擴大控制海域。”
“運輸船隊，前移至登陸水域。陸軍各營，按序換乘，準備登陸！”
命令下達，龐大的明軍艦隊開始了更復雜的運轉。
主力戰艦繼續用炮火點名任何看起來有威脅的目標，而數量龐大的運輸船和武裝商船，則在水師小艇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避開漂浮的殘骸和仍在燃燒的船隻，向著相對平靜的幾海灘和破損的碼頭區域靠攏。
船舷放下，無數條小艇被放海中。
早已在海上漂泊月餘，心頭憋了一邪火的明軍陸軍士兵，在軍的催促和喝罵下，揹著沉重的行囊，抓著膩的纜繩，笨拙卻又爭先恐後地攀下大船，跳進搖晃的小艇。
鐵甲與兵撞，發出冰冷的聲響。
“快！快！侯爺有令，先登岸者，有賞！”
“都神點！紅鬼的窩就在眼前了！金銀財寶，等著咱們去拿！”
“檢查火銃火藥！刀出鞘！”
嘈雜的吼聲在海面上回。
小艇很快坐滿了人，船槳翻，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片燃燒的海岸劃去。
首批登陸的，是來自南直隸和浙江的悍卒，其中不是當年跟隨陳恪打過倭寇的老兵油子，戰鬥經驗富，心也更狠。
他們淌過溫熱的海水，踩上滿是碎石、木屑和模糊的沙灘，軍靴踏在焦土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濃煙嗆得人咳嗽，火映照著一張張因興、張和殺戮而扭曲的臉。
零星的抵抗出現了。
從燃燒的廢墟中，從半塌的房屋後，出些冷槍，飛來幾支箭矢，或者有幾個各異計程車兵，嚎著著長矛或彎刀衝出來。
但這些抵抗在建制、如狼似虎的明軍面前，脆弱得可憐。
“砰砰砰！” 排槍響起，衝出來的守軍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弓弩手，仰！覆蓋那片矮牆！”
“刀盾手，跟我上！清剿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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