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都已經完,李巖道:“各位臺吉,我們都已經達意向了,要不要籤一份合約,”阿古拉道:“我們草原兒郎一口吐沫一個丁,長生天在上,我們答應的事一定兌現,”吉日嘎拉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定個日子舉行儀式吧,不過我們這裡只是漠東蒙古和漠北蒙古部落,漠西蒙古的各個部落可沒有過來,”朝魯道:“沒來的也不要,我們這邊都認可了,他們還敢反對?”李巖道:“那我們就三天後舉行天可汗就任儀式,”各位首領也沒有反對,他們在乎的只是實際利益。
這天可汗的就任儀式可要折騰一番,要趕製天可汗金印、令牌,還有傳統的服飾,這訊息歡喜刊登在底報上,能夠趕回來的大同部落員都要回來觀禮,大同部落的老百姓聽到這個訊息都是歡欣鼓舞,比自己發了財還要高興,自己部落的族長被奉為天可汗,代表大同部落相當強大,被認可為草原共主了,那本族的百姓到哪裡都自帶優越。
崇禎八年十月的瀋城,北風已帶著塞北的凜冽。德勝門外的校場被臨時圈起,黃土夯實的地面上,三十餘個氈帳如蘑菇般簇立,帳前豎起的狼纛、鷹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 那是蒙古多倫土默特、烏古新、烏魯特等八個餘部的圖騰。
辰時三刻,隨著三聲牛角號鳴,各部首領踏著凍土而來。他們多穿貂裘錦袍,腰間懸著嵌玉彎刀,為首的多倫土默特部臺吉阿古拉雙手捧著鎏金酒壺,後跟著捧著貂皮、良馬名冊的部眾。校場中央,早已立起一座高三丈的祭天台,臺上鋪著黃氈,擺著三隻白瓷碗,碗裡盛著馬酒,旁邊還躺著一頭捆住四蹄的純白羔羊。
“大同族長到 ——” 隨著一聲高喊,楊大同著玄錦袍,腰束玉帶,在幾名親衛簇擁下走上祭天台。他站定後,目掃過臺下躬的各部首領,沉聲說道:“今日諸位聚於此地,共商草原大計,楊某激不盡。”
話音剛落,阿古拉率先上前,雙膝跪地,將鎏金酒壺高舉過頂:“我等願奉大同族長為天可汗,世代臣服,永不反叛!” 其餘首領紛紛效仿,一時間,校場上跪倒一片,齊聲高呼:“願奉天可汗!”
我接過酒壺,將三隻白瓷碗斟滿。這時,兩名薩滿法師手持鼓鈴,圍著祭天台跳起了祭天舞,口中唸唸有詞。跳至興起,他們出腰間短刀,劃破羔羊的嚨,將鮮滴三隻酒碗中。
我端起第一碗酒,面朝北方,高聲說道:“蒼天在上,今日我楊大同草原各部擁戴,為天可汗,定當護佑諸部,共太平。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說罷,將酒一飲而盡。
接著,我站在祭天台上,依次將另外兩碗酒遞給阿古拉臺吉和吉日嘎拉。兩人接過酒碗,一飲而盡,隨後將空碗摔在地上。“咔嚓” 兩聲脆響,宣告著盟立。
儀式的最後,各部首領依次上前獻上貢品。多倫土默特部獻上一隻海東青,烏古新獻上了百張黑貂皮,烏魯特部則獻上了一份詳細的草原地圖。我一一接納,並當場宣佈:“即日起,各部保留原有建制,但需聽從天可汗號令。凡有功者,必有重賞;若有反叛者,共討之!”
話音剛落,校場上再次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我同站在祭天台上,著眼前臣服的各部族,心中明白,從這一刻起,草原的歷史將翻開新的一頁。
歡呼聲剛結束,李巖帶領著大同部落的文武員走到祭天台前,一起跪倒,齊聲高呼道:“我等願意誓死追隨天可汗,尊奉天可汗的旨意,把大同神發揚大!若違此誓,天打雷劈!”此刻校場護衛的將士們和觀禮的老百姓也都紛紛跪倒,齊聲高呼:“遵奉天可汗旨意,大同神發揚大!”我站在祭天台上,看著跪倒的黑人群,初次覺到了權力巔峰和神靈相結合的那種妙覺,不過我沒有迷醉,這和我心中的道是違背的,我大聲道:“兄弟姐妹們都請起,我們大同部落追求的是平等、公平、民主,我的權利來自各位百姓,請在座的各位首領、各位員,一定要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誰要是為自己和家族謀福利,那他就不配坐在現在的位置上,老百姓就有資格請他下臺,老百姓有聚集起來抗議府的權利,所有府和軍隊都要尊重百姓的這項權利,誰要是迫害抗議的百姓就是和我楊大同作對,就是和大同思想作對。”臺下所有人聽了這一番話,互相都頭接耳,場面立刻變了菜市場,我等了一會讓大家發洩完心中的詫異,然後我雙手下,整個校軍場立刻安靜下來,我高呼道:“大同人從此站起來了,只跪天、跪地、跪父母,不再跪任何人,”臺下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麼含義,都跟著眾人歡呼起來,我又接著高呼道:“今天全城狂歡!”
十月的瀋城被暮浸染時,篝火已如星群般在街巷間炸開。各族部民舉著松明火把穿梭,火星子落在結冰的路面上噼啪作響,映得磚裡的殘雪都泛著橘紅。剛從廣場散去的人仍在湧,大同部落的漢子們把虎皮斗篷甩在肩頭,正摟著蒙古族的獵手酒袋,皮囊裡的馬酒潑灑在石板路上,混著烤的油脂香漫一片溫熱的霧。
那句 “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還在城牆上回時,不知是誰先敲響了銅鑼。接著,蒙古部落的馬頭琴、朝鮮商戶的伽倻琴、漢人鐵匠鋪裡的銅鑼便攪一團。穿貂皮的鄂溫克姑娘踩著鼓點轉圈,襬掃過堆著莜麥的糧車,驚得三隻油鋥亮的羊從氈棚裡竄出來,引來一群孩嗷嗷追著跑,腳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作響。
酒肆的幌子早被扯下來當旗幟揮舞,掌櫃的著膀子站在櫃檯頂上,把整罈燒刀子往人群裡拋。接住酒罈的契丹壯漢仰頭猛灌,酒順著絡腮鬍淌進羊皮襖,他突然將酒罈往地上一摔,抱起旁邊彈三絃的回族老者轉圈,引得圍觀者齊聲好。更遠的教場裡,十幾個部落的騎手正縱馬飛馳,馬蹄踏碎了滿地月,有人摘下頭盔拋向空中,出的額頭上還留著剛用炭筆描的 “大同” 二字。
城牆下的貨棧被改造臨時戲臺,漢人戲班正演著《封狼居胥》,可臺下的烏古新武士嫌不夠熱鬧,索衝上臺扛起花臉武將就跑,戲服的水袖掃過賣糖畫的攤子,引得一串冰糖葫蘆滾落在地,被醉酒的人們踩甜甜的紅泥。直到後半夜,城東的鐵匠鋪還在叮叮噹噹敲打,幾個鐵匠正合力鍛造一杆丈二長的鐵槍,槍尖淬火時濺起的水汽裡,飄著各族孩用不同語言唱的新編歌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