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棺材裡邊有什麼東西在用背往上扛,用頭頂,用力往外推。
有一口棺材的板子已經被頂起來半指寬的,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有一涼氣從那裡往外冒,冷得他後脖頸子直起皮疙瘩。
張洋嚇得連夜跑回了家,第二天白天才敢回去。
回去一看,四口棺材的板子嚴合地蓋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問鋪子裡的夥計,夥計說沒聽見啥靜,還說老闆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當天晚上,那聲音又來了。
這回不止是撓木頭的聲音了,還摻雜著嘆氣聲。
一口棺材裡傳出來的,又長又慢,像是有人憋了很久很久,終於吐出來一口氣。
接著,其他三口棺材裡也陸續傳出了嘆氣聲,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應答。
我聽完問他那四口棺材仔細看過沒有?
棺材裡邊,有沒有什麼異樣?
或者是味道,或者是紋路,都行。
張洋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有一件事奇怪的。
每口棺材的壁上,都有一片暗黑的紋路,像是水漬,又不太像。
他當時以為是木頭本的紋理,就沒太在意。
我又問他,那片紋路,大概是什麼形狀?
張洋放下茶杯,用手在桌子上比劃了一下,說大概有掌那麼大,
歪歪扭扭的,嘶……現在想想,倒像是……像是個人的側臉。
我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
帶上東西,跟著張洋去了他的鋪子。
到了地方一看,那四口棺材並排放在鋪子後院的棚子裡。
杉木的紋理確實漂亮,油水的,儲存得極好。
我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前,手按在棺材板上,閉上眼睛。
掌心下邊的木頭冰涼刺骨。
不是正常的涼,是那種能順著骨頭往裡鑽的冷。
而且約約的,我覺到棺材板底下有力道在往上頂。
很輕,像是試探,又像是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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