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深夜。
九有學府，辦公樓中101室。
第一大學教授聯席會議九有院分會正在這間會議室中進行一次非正式的會議。
準確說，這次會議並不算非正式會議。
每個月最後一週的週三傍晚，教授們都會在這間會議室裡召開例會，總結一個月的工作果，安排下個月的教學任務——只不過大部分時候，許多研究任務繁重的教授都會藉故推辭這種形式主義的會議。
但這一次不同。
第一大學副校長、負責校工委工作、並且擔任本月教授聯席會議值主席的若愚副校長親自發函，要求所有在冊教授準時參會，逾期未至者將會到懲罰。
這種嚴厲的態度顯然能夠說明很多事。
再加上九月是開學月，事務繁雜；十月份又屬於第一大學傳統的‘獵月’，各種安排更是一團麻。
所以隸屬九有學院的教授們在天剛剛黑的就匆匆趕到了這間大會議室，打算佔個舒適的位子，順便與其他人討論一下近期學府裡那些煩人的‘小事’。
比如月初的學專機上，那頭竄進機艙的妖；
又比如這屆新生裡那些有趣的好苗子，以及那些鼻孔比天還高的世家子；
再比如某些溜進府裡的野——尤其是校工委捕捉的那群砂時。
教授們都私下裡傳言，那群小蟲子吐出的砂時漿足足裝了一大桶，用來給草子洗澡都足夠了，卻不知道摳門的校工委把這些珍貴的實驗材料藏到了什麼地方。
“這次一定要讓那些老吝嗇鬼吐點，”一個胖乎乎的巫師氣吁吁的搖著帽子，坐在高背椅上，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我那個關於‘共振態粒子在降維環境中能量釋放階段’的實驗快要結束了，就差一點砂時王漿作為緩衝劑……他們竟然跟我說要打報告！笑話，院裡面做實驗什麼時候要這麼麻煩了！”
“這個月是校工委管事，你還是安分點吧。”坐在他旁邊的矮個巫師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勸道：“如果因為這點齟齬，他們把你這個月的KPI調低，影響了下個月實驗的進度，那可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反了他們了！”胖巫師然大怒，卻不由自主的低聲音：“這裡是巫師的學校還是校工的學校……老校長在的時候，從來沒有這種事發生！”
“這就是所有麻煩的關鍵。”老姚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兩位巫師的後，聞聲嘆道：“我們可的校長大人不知去哪裡度假了……等他回來，我會向他彙報你們的意見。”
兩名正在小聲聊天的巫師駭然而起，惶恐的看著面前這個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姚院長，”胖巫師了額頭的汗水，不安的著手，小聲說道：“這種小事就不要麻煩校長大人了……我們也就是私下裡討論討論……如果有必要，一定會向院裡提報告的！”
“不要我院長……我姚教授，或者老姚都行。”老姚連連擺手，阻止兩個教授的問候，同時用非常明顯的眼神看了矮個巫師一眼。
“那你們聊，我想起有個課題在時間安排上需要跟張羽討論一下，”矮個巫師笑容可掬的看著兩人，點著頭，腳尖輕點，飛快的向會議室深溜去。
胖巫師哭無淚，滿臉哀怨的看著遠去的同伴，但在老姚的目下，卻不敢抬就走。
“你剛剛說的那個事沒問題了嗎？”老姚眉一揚，顯得非常驚訝：“不會影響你的實驗嗎？”
“不影響，不影響！”胖巫師連連擺手，語氣堅定的說道：“這點困難，咬咬牙就克服了……”
“既然能克服……那你們剛才就是在故意散播仇恨言論咯。”姚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他的大煙鬥，塞進菸，打著火，慢悠悠的了一口。
淡藍的煙霧緩緩飄起，把他笑眯眯的面孔模糊、扭曲著。
看上去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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