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年輕巫師們還有工夫貧,但事實上,宥罪確實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時刻——各種意義上的。
從護符、到陣盤,從調配魔力藥水的豪麻草,到繪製符籙的黃皮紙,從他們的力到他們的神。
都空了。
一滴都沒有了。
手中懷錶發出咔噠的脆響。
獵場間重新湧起一驚人的寒意。
獵隊隊長打了個激靈,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零時恰好還剩最後三分鐘。
“跑!”
他大吼一聲。
回過頭,隊員們早就一溜煙跑遠了。迪倫沒有食言,跑在最前面,形宛如一道青煙;蕭笑因為個子矮短,落在最後面——也不能說是最後,因為他們的隊長還在為他們殿後。
“一群王八蛋。”
年輕公費生低聲咒罵著,卻忍不住笑了一下,頭也沒回的胡向那團黑影開了幾槍,撒就跑,跟了上去。
只要在結束時獵隊還有一個人在獵場,就不算輸!鄭清心底暗自發狠,一行人繞著獵場轉圈跑,竭力離那頭怪遠一點兒。
但在力耗盡,且獵場大片區域都被黑影覆蓋的前提下,他們的這番掙扎顯得格外無力。
“祖爾-哈-薩爾!”
宛如惡魔巨人般的龐大影嘶吼著這句話。
“它在乾嚎什麼!”鄭清跑的氣吁吁,兩條彷彿灌了鉛,即便這樣,他還是輕易追上了蕭大博士。
蕭笑推了推歪斜的眼鏡,著氣:“大, 呼,大概, 呼呼,大概是在說,呼呼,我們都是勇士……呼,呼!”
“這點不需要它提醒。”鄭清撇撇。
“還有,呼呼,”蕭大博士臉憋的通紅,竭力跟上鄭清的步子:“它還說,呼呼,跑得快的人更有嚼頭,呼呼,吃起來更香……呼呼!”
聽到這句話, 鄭清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而蕭大博士趁機重新反超了過去。
“我覺得那個短短的單詞包含不了這麼深刻的含義。”鄭清終於反應過來, 氣吁吁的笑著再次超過博士。
頑笑歸頑笑。
雖然是逃命, 但撤退經驗富的宥罪獵隊在這個時候仍舊不忘展開一字長蛇陣,最大限度維持獵隊的完整戰力。
即便如此, 這些年輕巫師仍舊沒有躲過那巨大‘獵’的反噬。
僅僅過了一秒, 或許是十秒,總之, 只過了很短時間,鄭清覺自己跑了還不到一百米, 那巨人般的黑暗便輕易追上了他們——它在越過鄭清的一剎那, 變得不止一個影子, 彷彿八爪魚張開了角, 又像是黑獄戰場上那株大柳樹揮舞的枝條。
巨大的黑暗團塊,黝黑且不明,帶著一種令人刺目的絢麗,纏繞向它選中的年輕巫師。
這裡用‘纏繞’稍顯溫和,鄭清覺得更恰當的詞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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