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森林的外圍,因為風侵水蝕的緣故,樹木生長的都有些低矮。散落在這些樹木周圍的枯枝敗葉並不多。再加上現在正於萬繁衍的季節,樹木們也不甘寂寞,正應了那個古詞,枯木逢春,讓適合當柴火的樹愈發稀了。
鄭清在林子邊緣的盡頭,終於撿到了第一適合當柴火的木頭。
這是一從返魂楊上掉下來的枯枝,枯枝上還蠕著幾條形容花哨的‘蟲’。鄭清著枯枝的部,將那些爬來爬去的‘蟲’抖落在地上,蟲們落地翻,轉眼便消失在枯枝敗葉的隙間了。
這些蟲其實是返魂楊的種子。
返魂楊是一種神奇的魔法植。
它的植株是雌雄異,雌株與一般大樹別無二致,高冠白枝,葉如細匕,氣深扎進泥土之中,樹皮上佈滿苔蘚與大大小小的黑疙瘩,間或有一兩個黝黑的樹,彷彿啄木鳥剛剛臨過似的。遠遠去,與普通的綠意盎然的樹木並無太大區別。
而返魂楊的雄株則生活在距離此地不遠的淺海海底。與雌株形態形狀不同,返魂楊的雌株是一種形態更接近於海葵的活化植。
每年初春,當蟄伏了一冬天的雌株吐出第一片芽的時候,匍匐在淺海海底的雄株便會過神秘的渠道,接收到這繁衍的訊號,開始划著它們短小繁雜的手,順著海浪與信風的推,離開淺海海底,越過礁石、爬過灘塗,來到雌株們的腳下,紮下它們短小稚的。
艱難的旅途、劇烈變化的生存環境,以及沿途那些覬覦的目,讓這些雄株損失慘重,往往十雄株,只有一能夠功在雌株腳下存活。
仲春時分,雌株的花朵開始綻放。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功紮的雄株們便開始慢慢抬起它們已經化了角,順著雌株的樹幹,攀援而上,直到枝頭花朵左近,角頂端聞風而裂,噴出一縷縷青煙似的白絮。
這些輕絮在雌株樹冠之間盤旋、繚繞,彷彿一群群覓巢而歸的蜂,最終輕的附著到那些綻開的花蕊中,消失不見。
雌株的花朵總要吸收許多輕絮才能得到滿足。
當它們滿足之後,便會蜷起花瓣,將花朵一個個青的小球。這些小球在海風的吹拂與春雨的滋潤下逐漸化、收,最終慢慢滲雌株的枝椏裡,化為一個個難看的樹瘤。
這些樹瘤裡便孕育著返魂楊的後裔。
經過漫長的孕育後,這些樹瘤中的後裔會在來年春天某場春雨過後驚醒,鑽開薄薄的樹殼,滾下它們母親的,吞掉樹下那些或許有它們父親殘骸的枝葉,然後拖著茸茸的爬向遠方,尋找屬於它們自己可以紮的土地。
對巫師而言,返魂楊是一種用途非常廣泛的魔法經濟植。
它的樹皮可以製符紙,小一些的樹枝可以削護符,效果與桃木、槐木相比並不遜。它的樹心可以用來煉製法、燒錄法盤,它的樹葉與‘蟲’樹種可以用來飼養靈。據鄭清所知,學校寵苑的食譜中,就有用到這些‘蟲’。
此外,它的氣磨製,還是標準安神藥劑裡非常常用的中和劑。它的子嗣在許多魔法儀式中都可以充當臨時的‘犧牲’品。
因為用途廣泛,所以學校在沉默森林外圍廣泛種植了這種植。
但對於鄭清而言,眼下,面前這些返魂楊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提供野餐篝火的燃料。
沉默的森林裡異常安靜,除了樹枝與樹葉撞時發出的沙沙聲,也就只有零星的鳥雀鳴,以及遙遠的似乎在天邊的流水聲。
鄭清彎下腰,撿起了第七柴火,然後在直起子的時候,眼角掃到了一抹白。他定睛去,那是一塊被採摘了一半的蘑菇,興許採摘人覺得剩下的蘑菇個頭有點小,並沒有將其完全摘走,所以留下了些許殘餘。
鄭清眼前一亮。
他原本撿柴火,就是跟著某位採蘑菇的吉普賽巫來的,卻不料巫轉眼便消失在了林子裡。只不過雖然有了這麼一痕跡,但如果不使用魔法,想要在這林深找到一個人影,還是非常困難的。
鄭清猶豫了幾秒鐘,手指探進灰布袋裡,到了一支變形藥劑。
倘若變貓,肯定可以嗅著味道找到的。但一想到之前那位老生的警告,鄭清又有點不安——對於巫師來說,諸如此類的忌諱向來是寧可信其有的。
林子深傳來烏沙啞、難聽的呱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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