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貝塔鎮北區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短暫毀滅事故，並未在第一大學校園中激起一漣漪。
一方面，三叉劍或者校工委的調查員並未出現在事故現場；另一方面，高居象牙塔中的天之驕子們，也極將目落在那片魔法的窪地。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在其他人注意到那場‘小’事故之前，黃花狸已經從虛空拽出了吳先生的投影，用鄭清那塊銀的懷錶把時間向回撥了幾分鐘。
這種回溯是‘選擇回溯’，先生只是將街道恢復了原狀，死掉的幾個戲法師與那頭模糊的外神影，並沒有隨著先生的魔法而復生。
每每想到這件事，鄭清心底總有種被灼燒的覺。
這種覺在週一早上行走在九有學府中的時候，變得格外清晰。
因為他覺得自己異常虛偽。
他可以為了幾隻小靈的生死四奔波，卻在眼前死掉的幾位戲法師之後，不到任何悲痛——以至於他懷疑先生在給自己修補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
只不過先生在調整時間後，徑直離開，沒有給男生更多詢問的機會。
這讓他愈發沮喪。
“這不是你的錯，”昨天晚上蔣玉在臨別前，小聲安了男生：“他們在使用獻祭魔法的時候，就已經接了可能的後果……任何犧牲都是有代價的。”
這點安就像沙漠中飢時僅剩的一粒梅子，讓年輕公費生的裡時時生津，沒有在炙熱與乾的攻擊下丟掉命。
所以，週一早上魔咒課上，見到蔣玉的第一時間，鄭清臉上就出瞭如釋重負般的燦爛笑容。這個笑臉讓巫有點莫名其妙。
“我今天的髮型很可笑嗎？”著髮髻，扭過頭小聲問了李萌一句。
今天蔣玉沒有像往日那樣簡單披散著長髮，而是花費了一點時間，梳了一個變種的皇冠辮子——就是兩側披肩，髮間編了一圈皇冠辮子的髮型。
這種髮型俏中又帶著幾分清純，而且極好的襯托出緻的妝容與白皙的頸子。為了固定髮型，還逆帶了一個橄欖枝髮箍，平添了幾分靈的氣息。
“漂亮極了。”李萌恭維了一句，然後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問道：“表姐……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嗎？我保證今天下午把作業補齊！”
蔣玉橫了小巫一眼，用眼神告訴了答案。
李萌垂頭喪氣的翻開《標準咒語·大學一年級》的課本，開始嘟嘟囔囔著預習今天即將開講的容。因為抓羽筆的手太用力，還不小心在課本上出幾個小窟窿。
鄭清同樣在紙上出了幾個小窟窿。
只不過那幾個窟窿並不是在課本上出來的，而是在他臨時借用的法書上出來的。
因為自己的法書被‘腰帶’封印，而預備法書也在那天晚上的抄錄中被毀掉，所以週一早上的魔咒課前，鄭清才驚訝的發現他沒有法書可用了。
他不得不臨時從圖書館借了一本公共法書來使用。
眾所周知，與‘私人訂製’相比，‘公共產品’的另一個含義就是‘質量差’與‘製濫造’。比如私立醫院與公立醫院，私立高中與公立高中，私人安保與USSS，等等。
鄭清手中的這本公共法書亦然。
黃鹿皮的封面佈滿汙痕，分不清是龍墨水的汙漬還是某隻河在上面留了一口濃痰；薄脆蠶皮紙只能承輕的小筆，倘若用筆尖稍的羽筆書寫，肯定會留下幾個令人不安的窟窿。
就像現在。
鄭清著那從格林雜貨鋪買的廉價速記筆，看著法書被劃壞的紙頁，有些不確定的轉頭看了蕭笑一眼：“你說，圖書館會讓我賠嗎？這本法書……它原本就很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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