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
這是鄭清腦海裡唯一想到的概念。
原本他的面前只有一面鏡子。但在這面鏡子破碎後,每一塊碎片,都變了一面新的鏡子,環繞在他前、後、斜前方、斜後方,構築一個六邊形的封閉環境。
就像一個蜂的巢。
腳下是黑灰的地板,頭頂是灰白的天花板,除此之外,周圍到都是鏡子。
鄭清試著繞過面前的鏡子向外走去,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從一個‘蜂巢’走進了另一個‘蜂巢’。這讓他意識到這些‘蜂巢’已經構築起一片龐大的鏡子迷宮。
他謹慎的原路退回,卻總覺得退回後的‘蜂巢’不是他原先離開的那座‘蜂巢’。
這種強烈的失真令人抓狂。
但更讓人抓狂的,是鏡子裡的那些倒影。
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個‘鄭清’,而且還有其他鏡子以及那些鏡子裡的‘鄭清’。每一個‘鄭清’都像是真的——有的‘鄭清’失魂落魄、蜷在鏡子腳下裝睡;有的‘鄭清’怒氣沖天、揮舞著符槍大喊大;有的‘鄭清’在地上鋪開筆墨紙硯,現場畫符;還有的‘鄭清’捧著法書唸唸有詞,似乎想用魔法把自己從這片混中拯救出去。
更多的‘鄭清’則在吵架。
因為它們每個人都想證明自己是真的,而其他則是假的:
“我是真的!”
“我才是真的,你是假的!”
“我是真的!這呆,看見沒?就這,你有沒有?!”
“呆誰都有!這個痘痘,今天早上剛剛萌發……這是因為昨天夜間巡邏,熬夜的緣故!”
“你們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我的符槍有鐘山蔣家的暗記!”
“我的袍子上有小靈留下的口水!”
“我腰帶上有一貓……還有比這更真實的細節嗎?!”
鄭清聽著四周鏡子裡七八糟的吵鬧,只到頭昏腦漲,有種砸碎一切的衝:“都…特麼…給……勞資……閉啊!”
他抓著一把炸符,繞著圈,走到每一面鏡子前威嚇道:“呵……你們再給我吵一個試試!!”
炸符上硃砂勾勒的符文在男巫暴躁的緒下一閃一閃,散發出一不穩定的魔力波。似乎隨時都會炸掉。
鏡子裡的‘鄭清’們齊刷刷的看著他——不論是畫符的,還是吵架,甚至包括那幾個裝睡的——臉上出統一的鄙夷表:
“你炸一個試試。”
“不炸你是孫子!”
“是不是想讓我給你買幾個橘子?”
“炸!炸掉那幫假貨!我就是真的了!!”
“這點腦子都沒有,還敢說自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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