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黯淡,夜的影子越來越重。
沉默森林深,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小堆篝火旁。
一隻正趴在火堆前,眯著眼打盹兒的灰皮狗子,噠噠的耳朵忽然豎直,旋即站起,向遠張了一眼。它的周圍,同樣打著盹兒的幾隻母禍鬥好奇的蜷了蜷尾,以為這位新加的夥伴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新遊戲。
卻不料那位新加者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施施然向林子深走去。轉過一叢灌木,月閃過,灰的影便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徒留幾隻母禍鬥在原地面面相覷。
……
同樣在沉默森林,距離此地很遠的一座小山丘下。
白日里,剛剛從山腹挖出大堆石炭的禍鬥們不顧夜濃重、心疲憊,聚在一起載歌載舞,敞開了吞食新燃起的炭火。
淡藍的火苗把許多年輕的小禍鬥燙的角起泡,卻沒有一隻禍鬥願意放棄邊的食。包括那隻很晚才加族群的灰皮狗子。
它正在給大家表演如何用一張小一口吞下一塊比腦袋還大的炭火。
熾紅的石炭被它塞進裡,仰起脖子,用力一咽。狗子細長的脖子上驟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包,引得圍觀者們嘖嘖稱奇。
就在那塊包緩緩向肚子沉去的時候,表演者卻忽然停止吞嚥,扭過頭,驚訝的看向遠。片刻之後,山丘下一片。
因為那隻表演小口吞大炭的灰袍狗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啪的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被炭火撐了似的。
……
還有一隻灰皮狗子,正跪趴在一頭牙齒掉的老禍鬥前。
它已經磕了上千個頭,哀求老禍鬥收他為徒。
老禍鬥心底得冒泡,表面卻嚴詞拒絕著,數落灰皮狗子各種不符合傳統禍斗的形象。比如皮太淡、孝敬的炭火太、眼神總是瞄,等等。
正當它數落的起勁兒時,跪在面前的那灰皮狗子忽然站起,扭頭向遠看了一眼。
然後轉過,揚起後,呲呲。
澆了老禍鬥一頭一臉,撒就跑,轉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
類似的場景發生在沉默森林的各個角落。
只要有禍鬥群聚居的地方,便會出現一條灰撲撲的狗子。稍早一些時候,它們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混禍鬥群,卻在某個時刻,不約而同選擇離開。
每一道灰的影消失。
克旁豆上的氣息便清晰一分。
但這種細微的變化,年輕的禍鬥,克先生卻察覺不到。它唯一能夠覺到的,是林子裡越來越張的氣氛,以及越來越安靜的環境。
夜風停下了腳步,樹葉們沙沙的竊竊私語悄然消失,螽斯與紡織娘也閉了,默默的躲在腐敗的樹枝與枯葉下,側耳傾聽林間陌生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