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節的寒風在學府中呼嘯了一個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沒有停歇。
起床後,鄭清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滿地枯枝與落葉。禿鼻烏與灰松鼠們頂著寒風匆匆忙忙在地上挑揀著被風吹落的堅果,收集大自然的饋贈,為可以預見的寒冬做著準備。
辛胖子則讚不絕口的誇獎著小靈們昨天送的恩節禮。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這些東西。”
在去上課的路上,他扯了扯藏在帽兜與領中的厚實圍巾,圓圓的鼻頭被風吹的通紅,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甕聲甕氣:“晚上回來我要給們帶一瓶蘋果,那可是獨角都喜歡的飲料!”
“你應該昨天晚上就送給們,才顯得有誠意,而不是臨時把你那支月桂上的葉子一片片揪下來裝進放過炸的盒子裡。”鄭清躲在胖子寬厚的肩膀後,毫不客氣的挖苦道。
雖然不會熱烈的慶祝恩節,但並不代表九有學院的學生對這一天完全無。尤其這種知名度較高的節日,難免會衍生出相互送禮的陋習——當然,區別於人節或除夕、聖誕這樣的大日子,恩節互相送禮的,多集中於有‘謝’關係的群。
比如店鋪老闆給僱員的禮,今年是d&k第一次過節,鄭清給鼠族的耳朵兄弟以及那位狐族會計漢克的禮就是半天假期,沒有毫打折,中午十二點後就乾脆利落的落下門板給它們放了假。
再比如學生會、學校社團給各自員的禮。學生會的禮都是多年的慣例,不外乎法書、典籍、符紙或硃砂,毫無新意;而社團禮就五花八門了。
因為這段時間販賣草人以及‘鄭清周邊’的高額收益,今年宥罪的社團公積金非常厚,在與蕭大博士簡單討論後,鄭清大手一揮,給每位隊員下發了一枚玉幣的過節費,包括很參加社團活的釋緣小和尚與強行加獵隊的李萌也不例外。
這其中還有一個小曲。
在羅列發錢名單的時候,鄭清順口問了一句‘要不要給青丘公館也送一份’,話一齣口,他立刻醒悟不妙,抬起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幾雙意味深長的目。
“當渣男就這點不好,”辛胖子抱著貓,滿臉慨:“不管幹什麼事兒都需要面面俱到、四平八穩,倘若哪次沒有一碗水端平,世界就該毀滅了。”
“沒有點兒家底傍,還真當不起渣男。”蕭笑也如是評論。
鄭清惱之餘,忍不住分辯了兩句:“我的意思是說,校獵賽的時候,蘇施君當我們宥罪的指導老師,幫助很大,難道不該送一份禮嗎?”
“應該的,應該的,必須送!”
胖巫師忙不迭起,向青丘公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以示對大巫師的尊敬,末了,歪著頭瞥了年輕公費生一眼:“也就是你……如果其他什麼人這麼大咧咧蘇議員的真名,早就去校醫院躺著了。”
鄭清無言以對,放棄與其爭辯。
當然,議論歸議論,那枚玉幣最終還是被列了宥罪恩節的支出欄目中,只不過鄭清很懷疑那位青丘大小姐會不會注意到那長長的禮單裡這份極不起眼的小禮。
除了店鋪、社團這些一板一眼的禮外,鄭清,或者說403宿舍還收到了另外一些特殊的禮——由鄭清豢養的那群小靈們織的圍巾、手套、帽子以及線袖套——相較於去年,今年每個人都收到了四件套。
因為去年恩節這些小靈就送過一次禮,給了鄭清極大的驚喜,所以這一次,年輕公費生早早預備好了一小瓶幸運魔法油作為回禮。這瓶魔法油的調變辦法同樣來自蔣玉推薦的那本《薩滿魔法大辭典》之中,用葡萄籽油作為載,加紫草、愚人金(黃鐵礦)碎屑、以及桂、香、冬青等,能夠讓使用者在一定時間保持好運。
蕭笑的回禮是一整套緻的黃銅掛件,可以裝飾小靈們的紙屋;迪倫的回禮是漂亮的青紗,每位小靈一套,還帶了兜帽。
唯有辛胖子,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在收到那些小靈們送的線手套後,才火急火燎出一月桂樹枝,將上面的葉子一片片摘下,給每位小靈送了一片。
此刻,聽到年輕公費生的挖苦,胖巫師還頗有些不服氣:“我的誠意比你昂貴多了!你那瓶魔法油值三個金豆子嗎?我的那支月桂可是經過大巫師的祝福!原本是要送給…的聖誕禮,市場行沒有七八個玉幣下不來,現在我把那些葉子都送小靈,虧大了好嗎?”
“誠意與禮價值沒有必然聯絡。”蕭笑認認真真反駁著胖巫師的說辭:“豈不聞‘千里送鵝’的典故?從這個意義上看,渣哥兒親手調變的、意義好的魔法油,比你的葉子更珍貴!”
“我也沒說他的不珍貴啊!”
“不要在外面那個綽號!”鄭清先是張的四張一番,確認近無人後,才惱火的瞪了博士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胖巫師,換了一副表:“與珍貴不珍貴相比……我更在意他剛剛沒說清的那個名字……你那月桂枝原本打算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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