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是！”
他彷彿在給自己打氣般，語氣堅定著低聲自言自語。
“什麼？”
胖巫師剛剛從氣惱中回過神，便聽到年輕公費生的自言自語，先是出一茫然，繼而臉漸漸難看起來：“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貝塔鎮郵報不是小人？”
“絕對不是！”
鄭清連忙否認，再次重複了那幾個糟糕的字眼兒，旋即發現兩人間的對話似乎陷某種古怪的誤解中，停了停，才用補救的語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貝塔鎮郵報是無恥至極的小人！……我剛剛說的是其他事……”
門後的簡筆畫適時喊道‘老姚帶著他的菸斗已經轉過走廊拐角啦’，打斷了胖巫師的追問，年輕公費生終於可以憂心忡忡的鬆口氣。
回過神，他才意識到週一第一節課是老姚的魔咒課，臉上重新失去了，剛剛鬆掉的一口氣一眨眼重新憋回肚子裡。
砰！
教室門被非常用力的推開，魔咒課教授一如既往的，大踏步走上講臺。堂下，年輕公費生不由自主想起夢中那鋪天蓋地的巨大掌，下意識打了個寒。
“上課！”
教授很有力度的擺了一下小臂，將手中講義丟在講桌上，勾勾手指，四五筆便爭先恐後從紙盒中躥出，歡快的去黑板上實現價值，一時間，滿屋盡是吱吱噠噠的寫字聲。
“‘相信’，是一種神秘學領域的概念，有強大而神奇的魔力。”
老姚抱著胳膊，不慌不忙開始講課，容卻與魔咒沒有太大關係，聽的堂下一眾年輕巫師滿臉茫然：“……這種魔力可以令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可以扭曲現實、維持虛假而又可靠的平衡，甚至可以篡改歷史、遮蔽時間線上的真實。但與此同時，它又是一種非常脆弱的力量。你懷疑，它就會閃爍；你不信，它就會崩潰。”
不知是不是錯覺，鄭清覺得在說這段話的時候，臺上的教授不聲的掃了他一眼，目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下意識將這一概念與自己昨晚的夢境聯絡在了一起。但還沒等他理清頭緒，臺上的教授便話鋒一轉，談及昨晚的班會：
“……昨天晚上的班會，我提醒過你們，一月四號就是期末考試，今天已經是十一月三十號了，距離考試不多不，恰好還有五個星期。這時間多嗎？很多，足夠你們把這個學期的所有課本都再完整過一遍；嗎？也很，稍微一個複雜點的魔法實驗，可能準備工作就不止五個星期。”
“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們現在績怎麼樣，你們都應該相信自己，能夠創造屬於自己的奇蹟。秉承這堅定的信念，就能充分利用魔法的力量。這是互為表裡，相輔相的關係。四年大學，八次期末考試，馬上就是第三次了。你們的大學生活眼看就要過去一半，相信每一位同學，都不希自己最後拿到的是肄業證書……”
“現在翻開課本，開啟《標準咒語》第八十七頁，我們繼續討論所羅門魔法系下依諾克魔法的十九個召喚咒文，以及如何理解希伯來語與拉丁語對這一系的不同解讀……”
話音未落，黑板上咯吱咯吱的寫字聲戛然而止。寬大的版面上佈滿了麻麻的咒文、咒式以及解讀要素。
指甲大小的殘餘筆抖落滿灰塵，在半空中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心滿意足的回到它們的紙盒中。
鄭清聽著講臺上教授的滔滔不絕，有些心煩意燥的翻著面前的課本，腦海裡卻翻滾著各種各樣的念頭。
他一會兒覺得講臺上的教授眼神不懷好意，許是已經看過今天的《貝塔鎮郵報》了，正憋著心思收拾自己；一會兒又覺得老姚那段所謂‘相信’的力量非常有道理，自己似乎只要‘不相信’昨晚的夢境，就不會遇到風險；再一轉念，他又覺自己應該‘相信’昨晚的預兆，不能將其簡單劃歸普通的夢境。
幾個念頭同源而又迥異，彷彿數位披著各戰甲的騎士正揮舞著槍戟在戰場上糾纏廝殺，始終分不出勝負。
間或夾雜著他看黑板時，那滿屏繁雜咒文、咒式，眼花繚，疊加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直人不過氣來。
鄭清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還有擺昨晚那場疑似‘預知夢’的機會——魔咒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年輕公費生就悄悄放出一隻紙老鼠，給坐在前排的巫遞了一張紙條，叮囑今天看李萌，晚上不要放到跑，尤其不能去貓果樹。
至於原因，男巫只是含湖提到昨天做了個不太好的夢，但他並沒有詳細描述夢境的容。這點細微的缺失，足以讓巫產生一個錯覺，那就是鄭清做的夢裡李萌遇到了危險。相信這樣一來，李萌同學今晚出現在貓果樹下的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至於老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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