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大學,因為接著相似的教育與考核,寒門巫師與貴族巫師之間的差距給鄭清的並不深刻,不外乎一個懂得多一點兒,一個知道的一點兒。
就像一盤清水白菜與乾隆白菜的區別,外觀看起來差別似乎並不大。
年前,他在青丘公館住過一段時間,才深切會到貴族巫師日常生活裡與眾不同的點滴細節——比如花園裡的花朵每個早上都據公館主人的心綻放,比如公館會給剛剛兩歲的小狐狸配備一整個豪華的家庭老師團隊,再比如每次清洗窗簾都要將地毯、牆上的肖像、乃至屋子裡的擺設都更換一遍,務必保持與風格的統一。
當然,在鄭清眼中,這些細節更像是青丘的財富與蘇施君的大巫師階位帶來的,與世家或者寒門關係不大。
直到這一次,來到上林苑。
看著落龍巖上那一頭頭裹挾著狂風緩緩落下的巨龍坐騎,聽著與他年紀差別不大的男巫師興致討論去北海獵妖的趣事,以及薩克雷和瑪麗·沃石克拉夫特的最新魔法論文,他才敏銳而又遲鈍的察覺到那條橫亙在普通巫師與世家子弟之間難以逾越的天塹。
見微知著。
世家出的巫師就是這樣一點點擴大自己在魔法之路上的優勢的。
“……其他幾道,也與‘符道’相似。”
眼前,面對著鄭清,揹著手,倒著散步的蔣玉依舊耐心的解釋著三古四道的含義:
“……‘茶道’之中包含了‘魔藥、占卜與儀軌’的容,比如炮製不同風味與藥效的茶葉,使用溫、寒、涼、熱、、等不同屬水沖泡的條件;比如需要掌握從神秘學與占卜學角度解讀客人面前的茶飲的技巧,包括霧氣蒸騰的狀態、茶葉堆疊的形狀,等等。
‘華道’則是過擷取樹木花草的枝、葉、花等部分,藝的搭配在一起,過這種方式生命的變化,提高巫師與自然之間的聯絡。在這個過程中,對於‘’‘五行’‘風水’‘命理’‘氣息’乃至‘星象’的把握都非常有講究的。這個事非常考驗巫師對魔力與自然的微妙悟。
至於‘道’,就是馴與騎乘方面的技藝。就像我家,每個人從小就要選一頭龍,學著怎麼給它刷、剪指甲、龍角、洗龍鬚,甚至還要據它排便的況判斷它的健康程度,記錄它的睡眠時間,等等。相比之下,騎著它們四玩耍反而是一件最輕鬆的事了。當然,也不全是這麼輕鬆,有時候長輩會突然給你分配一頭你從未接過的龍,你需要在最短時間安它,這種時候要格外注意,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們踢個大跟頭……”
“很危險嗎?”
鄭清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但立刻,他就醒悟自己這個問題純屬多心了。
巫卻沒有在意,笑著答道:“魔法哪有不危險的。不過現在一般況下,已經不會讓兒家直接去馴服那些危險的魔了。就像古代巫需要親自接龍涎,現在也不需要了。相似的,諸如給龍上鞍韉、清理排洩之類的糟糕工作,也不需要我們親自上手,給它們刷就是最辛苦的事了。”
說話間,鄭清注意到路上有一塊小石頭。
他不聲的彈了一下手指。
路旁的灌木叢裡,一條青的細長藤蔓宛如一條捕食的草蛇般驀然躥出,捲起那塊小石頭,然後悄無聲息了回去。
巫似乎全然沒有注意到男生的小作,依舊漫不經心的倒著向後走,只不過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一些。
“……我記得你跟我抱怨過說你小時候天天畫符,累的手腕都腫了,很辛苦?”歪著頭,突然反問了鄭清一句。
男生遲疑著點了點頭。
每次同伴們誇獎他符籙技巧高超,他總要謙虛一下,然後抱怨兩句小時候自己練習符籙多麼多麼辛苦,每週要臨摹多本符帖,等等。
以前尚且不覺得自己的抱怨哪裡不合適,但今天聽蔣玉提及自己小時候需要學習的魔法知識,他頓時覺自己那些抱怨有些矯了。
果然,看著點頭的鄭清,巫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
“大家都是這樣的。”
抬起手,向男生展示手腕上一塊指甲蓋大小、略深的皮——鄭清突然有種微妙的覺,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抹平兩個人之間的區別——語氣很認真:“任何魔法技藝的鍛鍊都有一個漫長而枯燥的過程,你畫符是這樣,我們的‘三古四道’也是這樣。
相比較而言,如果能在這種辛苦中找到一點快樂,會很有幫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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