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點小瑕疵。
一個很小很小的瑕疵。
小到在場的絕大多數巫師，可能都沒有意識到。卻像潔白無瑕的玉盤上多了一個黑點，讓鄭清有點不舒服。
按照丹哈格及學校的相關規定，執法團在進荊棘古堡之前，應該先宣讀搜查令與扣押文書，然後開始執法，執法結束後，再由羅夫家族的負責巫師在扣押花名冊上簽字確認。
這是標準程式。
是為了確保整個執法過程在法理上無可挑剔，能夠最大程度保護各方利益。
但剛才，因為羅夫家族的人完全沒有反抗，前期執法過程太過順利，導致領頭的中年巫師——那個經驗富的老手——居然忽略了‘宣讀搜查令與扣押文書’的程式。
他直接帶人闖進了一座聯盟認可的巫師城堡。
直接開始查扣羅夫家的財產。
直接把羅夫家的人綁了丟到泥地裡了。
這不符合規矩！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師出之名，須得‘宣告’，否則何以為‘名’？
現在回想起來，鄭清甚至有些不確定羅夫家族那幾個格外配合的大巫師有沒有意識到這個疏。亦或者，就算他們現在沒意識到，以後呢？等到丹哈格正式審理此案的時候，等到他們有機會聘請律師的時候呢？
‘扣押程式存在瑕疵’這幾個字，足以讓整個行的很大一部分果作廢。
羅夫家族既是月下議會的大家族，也是聯盟裡頗有名氣的古老世家。倘若他們日後真的揪住‘扣押程式錯誤’這點瑕疵，向丹哈格進行申訴，要求重新審理，甚至要求撤銷本次扣押的法律效力，說不定真能絕逢生，擺一部分罪名。
那就太糟糕了。
傳揚出去，說不定祂就會為新的‘傳奇之恥’。
這些想法在鄭清腦海裡規規矩矩的轉了一圈兒，祂不知道那個領頭的中年巫師是有心放水，還是單純疏忽。
祂只知道，羅夫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姓氏，即便現在大半族人都已經轉化月下生——吸鬼、狼人、亡靈等等——但他們和巫師側方方面面的關係，依然是藕斷連的。律法給他們定罪，有人想幫他們罪，這兩件事並行不悖，一點也不矛盾。
鄭清雖然是傳奇。
卻也沒興趣去窺伺一箇中年男人心底那些複雜的念頭——況且，祂很清楚，倘若執法團這個領頭的巫師真有心在傳奇眼皮子底下手腳，手尾肯定會理的很乾淨，祂沒必要再去一堆腌臢的念頭裡探查真相。
太麻煩。
沒必要。
他是傳奇。
傳奇應該有傳奇的格調。
難得學校給他安排一樁外面的公事，辦妥帖一點，大家臉面上都好看。鄭清好歹也在邊緣院長的位置上坐了些日子了，這點意識還是有的。
所以只是稍作思忖，他便順著自己的心意或者說本能，下定了決心。
“——還是重來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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