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滿龍氣的青銅小鼎無法收進儲袋裡。
蕭笑提了小鼎,給自己的上綁了六條甲馬符,整個人恍若一道青煙,順著山脈山脊延的方向,朝著世界中心那片唯一確定的‘秩序之地’而去。
之所以使用甲馬符,而非其他速度更快的遁或者幻影移形,是不得已而為之。
瓦格哈爾的龍骸被學校搬走後,其龐大的質量瞬間消失,對玄黃小世界脆弱的空間結構造了類似‘坍’或者‘撕裂’的後症,在世界核心區域周邊,形了無數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空間褶皺與斷層。
它們像明的、扭曲的玻璃碎片,不規則地鑲嵌在現實維度中。倘若巫師貿然使用涉及空間跳躍之類的魔法,一旦不慎——或者說很大機率——撞上那些空間褶皺,後果不堪設想,不是‘迷失’那麼簡單了。
運氣好些,或許只會遇到常見的‘分裂’,巫師沒有把整個傳送到新的目的地;運氣不好,空間褶皺被熨平,劇烈的空間擾被發,釋放出的紊能量足以將任何未經充分保護的巫師魄撕最基本的魔力粒子。
相較之下,依賴實移的甲馬符,雖然了些仙氣,卻了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只要承得住,在上多綁幾條甲馬符,速度不見得比遁或者幻影移形慢太多。
當然,作為專案總管的蔣玉也給大家提供了另外一個選項——從鐘山帶來很多龍,作為臨時的通工,這種相對溫馴的龍類生,並不抗拒讓陌生人騎乘。不過對打細算的蕭大博士而言,租用龍的花銷足以讓他疼許久,遠不如使用鄭清當年練習符籙時留下的大量‘庫存’甲馬符來得經濟實惠——那些符紙雖然年代稍遠,但效力依然可靠。
嘩啦!
奔跑中,側前方山又是一陣沉悶的,一大片風化的巖壁剝落,無數碎石混合著塵土滾落山谷,揚起一片灰白的塵霧,稍稍阻礙了蕭笑的前進路線。
他敏捷地變換了幾個方位,靈活地繞開落石區,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對於這類持續不斷的地質變,他早已習以為常。
在梳理工作正式開始前,蔣玉就利用魔法沙盤和留影水晶,向所有參與任務的獵手詳盡剖析過玄黃小世界此刻堪稱‘狂躁’的現狀——作為世界核心的龍骸被移走後,‘萬龍聚首’的風水格局轟然崩塌,維繫山脈穩定的那向心力驟然消失,原本被龍骸強行合、繃的地殼,在失去制後,開始瘋狂地釋放應力,試圖迴歸更‘自然’、更‘鬆弛’的狀態。
這就導致以世界中心為原點、輻向四面八方的一條條山脈,如同被無形巨手擰過的麻花,又像是斷裂後仍在搐的龍筋,變得支離破碎、極不穩定。
地山搖、岩層移、新的裂隙產生、舊的地形改變,等等,這類現象每時每刻都在廣袤的世界中上演。
據說,那龍骸還在這裡的時候,這裡的山脈線條原本是和而秀麗的,並不險峻陡峭。
但現在,龍骸消失後劇烈的結構反彈,削去了那份和,削出了這些山脈略顯鋒利的稜角,讓這片世界的每一個巫師,都能從這些山脈的扭曲中到一掙扎的味道。
嗵——
一聲略顯沉悶的落水聲從側下方傳來,讓蕭笑的視線偏斜了幾分。
他看到剛才滾落的最大一塊岩石,最終砸進了蜿蜒在山谷底部的一條白‘河流’中。奇特的是,預想中的水花四濺並未出現,那巨石彷彿砸進了一團濃稠的膠質,只激起一圈圈緩慢擴散的漣漪,便緩緩沉了下去,河面很快恢復了那種半凝固狀的平靜。
這便是玄黃小世界獨有的‘龍髓河’——這個名字是宥罪小隊私下裡取的——龍髓河裡的河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瓦格哈爾隕落後,其磅礴生命氣與部分骨髓華逸散、混合地脈水汽凝結而的奇異造,它們在自然魔力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白,質地介於與膠之間,靜靜地在乾涸的河床中流淌,散發著微弱而純淨的靈。
宥罪獵隊進小世界的第一天,辛胖子就對這種傳奇化生的寶垂涎三尺,迫不及待端了小銅鍋,想煮一份龍髓湯。
只不過那河水的質非常奇特,遇到金石之後立刻昇華,蒸騰一團團銀白的霧氣;使用木會讓其靈盡失,直接變清水;使用陶土之會汙染華,讓其渾濁不堪;使用骨或皮囊,又會激發其中殘留的龍族煞氣,再堅的骨頭與皮子,也裝不下傳奇龍族逸散的煞氣,沾水就會被蝕壞。
胖巫師一度嘗試直接用手掬起,想直接生喝,但那些河水看著彷彿半凝固狀,實則比游魚還溜,能無視他手掌附著的魔力層,如同擁有生命般從他的指間溜走。
所以直到現在,胖子還對龍髓湯念念不忘。
隨著蕭笑不斷深,距離世界中心越來越近,周圍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山脈間那永無休止的、細碎的震和岩石滾落聲逐漸稀疏、減弱。空氣中瀰漫的、由混龍氣與塵土混合而的銀白霧氣,也彷彿被無形的過濾淨化,變得稀薄、明。流淌在山谷間的‘龍髓河’漸漸變細、斷絕,最終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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