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一家給做了幾大盆的雜燴菜,又拿下水做了一大盆殺豬菜,在生產隊的曬穀場上擺了一場簡單的流水席。
這在當地可算得上是特別盛了。
一場流水席吃下來,就是本來心裡還有些介懷的,這吃人的短,也再說不出半句不好來。
流水席的第二天,就有當地老鄉來,悄找上了何婉晴,把自己這幾年來聽說的,偶然看到的,外地人來探親的況都給說了一遍。
說完,臨走之前,還不忘跟何婉晴道:“我這可都是看你們兩口子的確是實誠人,才瞞著別人來的,也不知道這能不能說,你和你男人探親要是沒探,可不準賴給我!”
越是地荒僻的地方,中央的政令下達就越慢。
這裡很多老鄉還停留在幾年前形勢最嚴峻的時候,對那個農場裡的一切人事,都是能不接就不接,能閉著眼睛合上耳朵,就當聽不見看不見。
要不然,一開始他們也不會急著要把秦連峰和何婉晴趕走。
現在能主跑來跟說這些,對他們自己來說,也是冒了天大的危險。
何婉晴之前在家屬院的時候,是軍嫂們裡公認的清高,目下無塵。
後來,在養場上班一段時間後,或許是因為整天接的是最接地氣的錢和票,也或許是每天面對的都是丫張玲子們,慢慢的,倒是也知道人世故了一點。
但也就比自己之前好一點。
遠沒有達到能在一個陌生地方,迅速和當地人親近到能讓對方冒著風險來報信的程度。
何婉晴心裡知道,如果沒有秦連峰,都不說能不能順利找到農場了,即便是找到農場了,也找不到進去的法子。
何婉晴心裡那堵高牆,又碎了一角。
等晚上秦連峰迴來,何婉晴就趕把老鄉跟說的話,轉述給他聽。
然後趴在他膝蓋上,抬頭眼地看著他:“你覺得有用嗎?咱們現在能申請進去探親嗎?”
這樣乖乖的,秦連峰恍惚有種兩個人回到了年時的覺。
一時間,語氣也更加和緩,帶著安:“你說的這些事非常重要,也很及時,幫了我大忙。”
何婉晴心裡一鬆:“真的?”
秦連峰點頭:“真的,我剛好也問清楚這農場的況看,明天我就去給農場的管理人員遞份證明和探親申請書。”
秦連峰這兩天,除了昨天大隊長辦流水席,他跟著一起吃飯,還算是休息了半天以外,基本上都在外面跑。
何婉晴也不知道他在跑什麼,為了什麼跑。
但看他回來時,一臉的滄桑,還有頭髮裡藏著的黃土灰塵,也知道他跑得很辛苦,半點沒歇著。
現在似乎終於要有結果了,不知怎麼的,何婉晴看著秦連峰幹得要起皮的手背,心裡有些發酸發。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下意識覆了上去。
指腹一點點挲了一下:“辛苦了,累不累?”
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簡短的一句話裡還帶著些許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