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沒給顧大江半分反抗的餘地。
他剛想長長嘆出一口悶氣,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條窄,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嘿嘿,大隊長,您在家呢?”
來人竟是素來沉穩的錢玉梅。
可此刻的,眼尾都裹著藏不住的活力,整個人像是憑空年輕了好幾歲。
這般神抖擻的模樣,和這半個月來被瑣事磨得疲憊不堪的顧大江、黃翠喜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見是錢玉梅,顧大江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半個月,多虧了和趙文竹把知青點管得井井有條,半點兒麻煩都沒惹出來,著實替他省了不心。
“錢知青,有事?”
顧大江的語氣還算溫和。
錢玉梅了鼻尖,沒急著說話,反倒先回頭往門外瞟了一眼。
顧大江還以為是人多不好意思,當即樂呵呵地擺手:“咋了,還藏著人呢?都是一個村的,有啥事進來說,我能幫的絕不含糊!”
不過幾分鐘,顧大江就恨不得狠狠自己兩個大子。
你多!你誇海口!
現在好了,徹底騎虎難下了!
“集複習?”
顧大江眉頭瞬間擰了疙瘩。
“錢知青,現在是 11 月,秋收是完了,可冬小麥還沒種完,地得鋪,當家菜要收進地窖,還有堆、翻地、澆凍水,一攤子農活在上,哪能得出人集複習?”
顧大江不是不諒知青們想高考的心思,可村裡的農活,半點兒都耽誤不起。
眼看就要到年底,徵購任務必須完,若是不趕在降溫前把菜收完,就得全爛在地裡。
土地不趁凍前翻耕,蟲卵凍不死,來年不僅地力不足,蟲害還會氾濫。
他是生產隊大隊長,肩上扛的不只是幾個想高考的年輕人,更是全村百十來口人的生計,還有公社代的任務。
錢玉梅又何嘗不清楚地裡的擔子重。
不到臘月,農村就沒有真正的農閒,哪怕是稍鬆快的日子,也有數不清的零碎活計。
今天躲了懶,明天就得幹雙份,工分了,年底分不到糧食,甚至還要倒欠隊裡的錢。
正是因為深知這份苦,他們這些知青,才更要拼了命抓住高考這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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