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陸玉娘淡淡道：“只是聽說了王娘子的事兒覺得可憐。”
顧不渝挑眉似是不理解口中的王娘子。陸玉娘很想找人說道一番，章家嬸子提起此事只是連連嘆命苦，突然很想知道這做過封建王朝士大夫的男人會發表怎樣的言論。
陸玉娘停下夾菜的作端詳著顧不渝說道：“就離咱家不過十餘戶有戶姓王的人家，兒媳婦被喚作王娘子，過門五年了，給夫家生了一個兒子。”
“結果婆家說日子清苦竟給賣做一個獵戶的典妻了。那獵戶年紀大了，早年傷人又瘸了娶不到媳婦兒才攢了點銀錢想要個典妻生個一男半以後做依靠的。王家娘子的丈夫和公婆連問都沒問都簽了契約讓做了獵戶的典妻，契約上有獵戶的手印兒，有男人的手印兒連公爹的手印都有就是沒的。”
“沒給獵戶生出孩子，那獵戶有了延期之語，王家人公婆日漸老弱，加上孫子也大了，就沒同意。結果王娘子回家之後倒了家裡的罪人，罪是糟的，錢也不是花了，真是可笑！”
顧不渝看出的悲憫憤慨之也聽出諷刺之意，認真道：“不為什麼，不過是男人沒本事，賣了妻子又要臉面。他越沒謀生的手腕，就越惱恨妻子的失貞之舉。
在他心裡他既希王娘子自盡以全名節，又捨不得那份妻子的賣錢。的公婆自然偏心他的丈夫，佔盡便宜之後又來為難苛責這個人，越是苛責為難那王娘子，就越像是王娘子惡劣不堪，並不是他們忘恩負義。”
“哼，拿著王家的孩子做由頭，做了旁人的典妻，吸乾了，還要反過來指責！那王娘子不到三十看著竟和章嬸子差不多了，可見被磋磨到了何等地步。”
顧不渝嘆道：“子存世本就比男子艱難，王娘子當真命苦！典妻雖律法不允但民間屢不止，子若是告了夫家還要另責罰，即便是有人義憤出頭，那子只要不和離就沒法子不夫家的折辱。”
陸玉娘起思索再三後，走到顧不渝前輕聲耳語卻堅定道：“若你日後真能平步青雲，定要想著這些人！這些苦命的人！”
顧不渝看著陸玉娘心神一震，他多年讀書明理，年名時也曾自詡不凡，但如今他的本心早已迷失在了權力的角鬥場上。
自東宮事發後，所有人，無論是敵人還是友人都在等他如喪家之犬般悲慘收場或是一雪前恥、復門楣。
他和他的部曲想的無不是顧不渝定會報仇雪恨，襄助岐王得獲從龍之功，再次躋達顯貴，已經很久沒人說過要為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樣的場面話了。
可明明開蒙之際祖父就教過他的，就連顧家幾輩人的名字都是取鑑忠臣良將之意，果然名利、權勢、仇恨都會蒙人眼！
顧不渝對於陸玉孃的話並沒有回答，晚飯後他又開始了忙碌，書房的沙盤上橫著一排字，若陸玉娘在定會看見那是一句前世今生共有的佳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陸玉娘對顧不渝批判夫權的言論很是滿意，能為弱勢群發聲嘆的且未來可能有權力做到的想必不是個壞人，然而這滿意還沒持續幾天，就想把顧不渝罵個狗淋頭，前提是敢、能。
這日陸玉娘照例和章嬸子組八卦小分隊，對居於此裡的人展開進一步瞭解，貫徹落實風水人民俗的剖析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