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霆說話，主桌附近的幾張桌子的人全都停下筷子聽他說話。
吳俊源瞧瞧捅了一把正在啃穿山甲的謝寧，低聲音笑道：“說你呢，還吃！”
謝寧抬頭瞥了一眼主桌方向。
李武巧轉過頭來，看見他這在眼珠子立刻瞪得老大。
謝寧朝他微微一笑，意在安，這大老脾氣直通屁眼，謝寧生怕他此刻宣揚自己就在飯局上，他隔空朝著李武出一個安的笑。
主桌方向，看沒什麼問題，但仔細一瞧，便知裡頭門道大了。
不管門閥世家勢力如何，一州知府的座次卻只排在了第四，就算是武王的次子也堪堪只在第三，而李武這個手上有兵權的竟然只排在最末尾。
這麼一看就很有意思了。
一州掌權之人，從四品的大，竟然被幾個無爵無的世家老頭子住一頭，就連王侯次子也在座次上矮了他們一截。
桌上那條大鯉魚，魚頭也是朝著老頭子的方向。
這個場合上誰大誰小，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一屆布，連末流寒門都算不上，他若只考得靠前的位置，便已經很好了，但他偏偏考了個案首？還是小三元的案首……”盧霆皮老臉哼了哼，“這讓我等世家幾輩供養出來的孩子，夙夜辛苦打了水漂，難道我等盧家、崔家、季家舉全族之力培養的孩子難道還不如他？”
這讓他們這些世家面何存？
譚佑銘聽了這話面訕訕，沒吭聲。
盧霆拿著布出的小三元說事，幾張桌子的世家子弟都跟著附和，期間譚佑銘一言不發，李武幾次三番要說話，都被譚佑銘帶著的師爺拍肩膀給摁了下來。
“譚大人，家兄邀您前來，並非意在苛責，科舉那都是考腦袋瓜爭高下的事，要想借此出人頭地，往後的路還長著呢。”盧軒唱了個紅臉，試探著丟擲目的，“譚大人，我們聽聞雲州城外的幾座山地，至今無人管轄，山林多出木材草藥、便是蓋上幾座莊子也可安頓不下千人。”
“廖大人年前一道政令下來，便是十幾萬災民，眼下開春口糧吃，我們世家也是有些負擔不下啊！”
聞聽此言，謝寧筷子頓住一瞬。
譚佑銘更是臉比鍋底還黑。
西北這幾大世家，趁著都護府需要安頓災民，已經在三個州府佔盡了土地山林的便宜，現在竟然又貪得無厭，把注意打到了雲州城外的幾座山上。
譚佑銘冷聲道：“各位家主是否忘了，雲州山脈連著白鷺關，此山脈聖祖有命事關國防政務地方府，不得進行買賣！”
“沒說是買賣！”
盧軒討好笑道：“我們只是租借，租借個百十來年，就算上面調查下來了，這是關乎民生的好事，也不會降罪下來，便是那通判馬大人也同意此法。”
一提馬通判，譚佑銘一張臉就快掉到地上去了。
通判位不大，於政務上卻與他掣肘。
簡直就是牛上的嚼子，弄不掉他，還得被他牽制。
“雲州城外數十萬畝山林地，要談租借，此等大事，憑我一介知府做不得主，本得上報節度使大人，廖大人同意才行！”
譚佑銘道：“若無旁的事，本府還有政務在，就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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