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時,溫泉池騰起的白霧與山間嵐靄融為一。
葉凌裹著毯坐在岩石上,看趙峰在篝火旁擺弄竹筒飯。
忽有細碎聲響從竹林傳來,三道黑影掠過枝頭。
趙峰警覺起,卻見三隻通雪白的小狐狸竄出,脖頸鈴鐺叮咚作響。
“是雪狐!”葉凌驚喜地手,最膽大的那隻竟湊過來蹭指尖。
趙峰眼中閃過一抹異,雪狐頸間刻著暗紋的銀鈴,好像是別人專門飼養的。
三隻雪狐歪著茸茸的腦袋,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著篝火,間發出聲氣的嗚咽。
最小的那隻突然叼住葉凌的腳,輕輕扯,蓬鬆的大尾討好地掃過手背。
“它們好像在給我們帶路。”葉凌蹲下,指尖過雪狐頸間的銀鈴,冰涼的金屬下約傳來微弱的震。
趙峰警惕地握銀針,卻見雪狐們齊齊轉,雪白的影在月下宛如流的綢緞,每跑出十步便停下回,琥珀的眸子映著星,像是在催促。
循著雪狐的蹤跡,趙峰葉凌穿過一片掛滿冰晶的白樺林。
月穿枝椏的隙,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葉凌突然拽住趙峰的袖:“你聽,有流水聲。”
潺潺水聲混著空靈的琴音從前方傳來,雪狐們突然加速奔跑,鈴鐺聲清脆如珠落玉盤。
轉過最後一道山彎,一座在雪霧中的古宅赫然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上斑駁的麒麟紋與雪狐頸間的銀鈴暗紋如出一轍,門環結著冰稜,卻在雪狐靠近時自緩緩開啟。
門庭院鋪滿皚皚白雪,紅梅在枝頭綻放,花瓣上凝著未化的霜,石桌上竟擺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薑茶。
“這地方,太過蹊蹺。”趙峰擋在葉凌前,銀針卻在到院中的空氣時突然發出嗡鳴。
最年長的雪狐躍上石桌,用爪子輕輕推了推薑茶,又對著葉凌眨了眨眼睛,彷彿在示意並無惡意。
趙峰的銀針在茶湯裡泛著詭異的藍,三隻雪狐卻齊刷刷蹲坐在石桌旁,黑曜石般的眼睛盯著葉凌手中的茶盞。
最年長的雪狐用爪子輕輕叩擊杯壁,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間溢位帶著懇求意味的嗚咽。
“這裡的一切都著古怪,茶不能喝。”趙峰將葉凌護在後,目警惕地掃過古宅飛簷下若若現的暗哨。
“它們好像真的很希我們喝茶!”葉凌話音未落,整座古宅突然劇烈震,石桌上的茶盞傾倒。
雪狐們見狀急得團團打轉,最小的那隻突然躍到葉凌肩頭,用腦袋輕輕蹭的臉頰,又叼起的手指指向茶湯。
一道藕荷影跌跌撞撞從月門衝出,繡著銀線蝴蝶的襬沾滿雪漬。
扎著雙丫髻的著氣,圓杏眼瞪得溜圓,凍得通紅的鼻尖還沾著片雪花:“你們、你們怎麼溜進我家的!”
慌忙攥腰間掛著的銅鈴,卻因用力過猛讓鈴鐺撞出清脆響。
趙峰剛要開口,三隻雪狐突然圍著打轉,最調皮的那隻跳起來叼住的髮帶。
“你們三個別鬧!”跺著繡鞋去追,髮間垂落的珍珠步搖晃出細碎銀:“平日裡見著生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麼反倒把人往家裡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