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的大嗓門從後傳來，他正扛著長戟找一個地方坐下，彷彿賴著不走。
“雷豹，你要不要跟我們去京都？”
雷豹往後的老槐樹上一靠，長戟斜斜杵在地上，鐵戟頭在下泛著冷。他了絡腮鬍，聲氣地哼道：“老子才不跟你們去那花花綠綠的京都瞎逛。”
“秘境口就在這附近。”雷豹拍了拍樹幹，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我就在這兒守著，等一個月滿了，直接跟玄甲兵他們匯合，省得來回折騰。”
白守山知道他子執拗，也不勸，只是叮囑：“這裡荒僻，雖無大險，卻也得提防野。這瓶凝神丹你拿著，若遇突發狀況，或能應急。”
雷豹接過去揣進懷裡，揮揮手不耐煩道：“快走快走，再磨蹭天都黑了！等你們從京都回來，老子保管把這林子清得連只兔子都藏不住！”
趙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沒再多說，只道：“保重。”
四人轉往村落走去，葉凌回頭時，還能看見雷豹靠在樹下的魁梧影，像尊鐵塔般立在山林邊緣，長戟的影子拖在地上，隨著日頭西斜漸漸拉長。
村裡的老鄉說，往前二十里有個小型機場，雖只通短途航班，卻能直達臨近的樞紐大城，再轉乘去京都的飛機。
白小棠是頭回見“飛機”這件，趴在車窗上盯著遠天際掠過的銀白影子，眼睛瞪得溜圓：“那鐵鳥飛得好高！比秘境裡的靈鶴還快嗎？”
葉凌笑著指給看手機裡的圖片：“等上了飛機，你從窗戶往下瞧，能看見像積木似的房子，還有比溪流還寬的馬路呢。”
到了機場，趙峰著停機坪上那龐然大，指尖仍下意識挲著眉心的印記。
白守山拍了拍他的肩：“京都藏龍臥虎，或許真能找到天幕人的線索。走吧，別誤了登機時間。”
廣播裡傳來登機提醒的聲音，四人順著廊橋走向機艙。
過舷窗，還能見來時的方向，只是那片山林早已模糊的綠影，雷豹的影更是看不見了。
引擎轟鳴著響起，飛機緩緩向跑道，最終拔地而起，衝破雲層。
飛機穿過雲層的瞬間，白小棠突然“呀”了一聲，攥住葉凌的角。
窗外的雲海像翻湧的棉絮，過舷窗灑在臉上，映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亮閃閃的。
“葉凌姐姐！你看雲在跑！”指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團，小臉上滿是驚奇：“它們跑得比秘境裡的風還快呢！”
葉凌笑著幫理了理被風吹的碎髮：“這是飛機在飛呀，咱們現在比靈鶴還高呢。”
白小棠立刻把臉在舷窗上，鼻尖都快扁了：“那下面的房子是不是像糖畫師傅的小屋子？我看見一條亮晶晶的帶子，是比溪流還寬的河嗎？”
“那是高速公路哦，裡面跑的是汽車，就像秘境裡的車，但跑得更快。”
葉凌耐心解釋著，指尖在玻璃上點了點：“你看那邊，像不像秘境主府的飛簷？那是城市的高樓。”
前排的趙峰迴頭看了眼，正好對上白小棠舉著銀鈴的手，鈴上的符文在下流轉，竟與雲層折的暈奇妙地融在一起。
他忍不住勾了勾角，轉回頭時，卻聽見白守山低低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