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門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響,門環上的銅綠在夕下泛著冷。
穿過三進院落,每一重門都由面肅然的家丁把守,廊下懸掛的宮燈蒙著層灰,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正廳門前的兩尊石獅瞪著空的眼,彷彿在無聲地警告著闖者。
踏正廳的剎那,一抑驟然襲來。黑檀木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著墨唐裝的老者,沈家老祖沈蒼。
他鬚髮皆白,卻梳得一不苟,枯瘦的手指輕叩著扶手,指節因常年運功而泛著不正常的暗紅。
廳瀰漫著濃郁的藥味,與香爐裡飄出的檀香纏繞在一起,形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就是你,要斷我沈家的財路?”沈蒼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目掃過趙峰時,帶著老般的審視,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化不開的翳。
趙峰將葉凌護在側半步,目平靜地掠過廳樑柱後暗藏的影,那裡至藏著六個氣息沉凝的護衛,呼吸聲幾乎與影融為一。
“賭約在,沈家應該願賭服輸。”
“放屁!”沈萬山猛地跺腳,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迴響。方才被制的戾氣此刻藉著老宅的森翻湧上來,他指著趙峰的手因憤怒而抖:“我沈家的產業,豈容你一個頭小子用旁門左道巧取豪奪!”
沈蒼緩緩抬手,銀白的鬍鬚隨著作輕輕晃。
他起時,寬大的唐裝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塵,形竟異常穩健,與他蒼老的面容截然不同。
“年輕人,在京都地面上,敢沈家的人不多。你既然有膽子踏進來,就得有膽子承擔後果。”
葉凌下意識攥趙峰的袖,指尖泛白。能覺到廳十幾個影傳來的冷視線,像毒蛇吐著信子,黏在背上灼人。
牆角的自鳴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繃的神經上。
趙峰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猜,沈老先生不是來跟我論賭約的吧?”
“論?”沈蒼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徹骨的寒意,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掉落:“老夫活了九十歲,只信奉拳頭的道理!今日便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的!”
話音未落,他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比沈萬山帶來的保鏢快了數倍,枯掌直取趙峰面門!
掌風未至,已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捲起香爐裡的灰燼,在線昏暗的廳劃出一道灰黑的軌跡,竟是沈家秘傳的“裂石掌”,掌力能碎青石,端的是霸道無比。
“小心!”葉凌驚撥出聲,聲音在死寂的廳格外清晰。
趙峰眼神一凜,將葉凌往後一推。
與此同時,沈蒼的掌風著趙峰的肩頭掠過,“啪”地擊在後的梨花木屏風上,那寸厚的實木竟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有點意思。”沈蒼一擊不中,眼中兇更盛,攻勢愈發凌厲。他腳步踏在青磚上悄無聲息,掌影層層疊疊,時而如猛虎下山,帶起呼嘯的風聲;時而如靈蛇出,指尖泛著青黑的暗,顯然淬過藥。周圍的沈家人在角落,看著那翻飛的掌影,連大氣都不敢。
趙峰起初只守不攻,藉著騰挪閃避看清對方招式路數。他的影在狹窄的廳輾轉,袂帶起的風拂著案上的燭火,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待清沈蒼的掌力虛實後,他突然變招,不再閃躲,而是以快打快,指尖如電點向沈蒼的脈門。
“嗤!”兩指相,沈蒼只覺一沛然巨力湧來,像被重錘砸中,震得他氣翻湧,踉蹌後退三步才穩住形,腳下的青磚竟被踩出半分淺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