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人沒有回應,只是那攥著的手沒有鬆開。
夕的金輝過窗欞,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竟讓那抿的線和了幾分。
葉凌慢慢坐下,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半個月前他倒下的那一刻。
“你看,都半個月了。”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釋然的暖意:“觀主把藥圃打理得七八糟,連你最寶貝的那株七星草都差點被他當雜草拔了。你再不醒,咱們辛苦種下的靈植可就要遭殃了。”
話音剛落,趙峰的結輕輕了,像是在回應。
葉凌的心猛地一熱,剛要再說些什麼,卻見他的睫了,竟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還蒙著層霧氣,帶著初醒的迷茫,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從嚨裡出一沙啞的氣音:“水。”
葉凌幾乎是彈起來的,指尖都在發。
猛地轉想去桌邊倒水,卻因為作太急,膝蓋撞到了凳,疼得“嘶”了一聲,卻顧不上,跌跌撞撞地衝到桌邊,抓起茶壺就往碗裡倒。
水還冒著熱氣,急得用兩隻手捧著碗來回晃,又對著碗口吹氣,眼睛卻死死盯著榻上的人,生怕轉個眼他又閉上了。
直到碗壁溫涼,才快步走回去,小心翼翼地將趙峰的頭稍稍扶起,把碗沿湊到他邊。
趙峰的了,似乎還沒攢夠力氣,葉凌便一點點將水往他裡送,看著他艱難地吞嚥,結每一下,的心就跟著提一下,又落一下。
“慢點喝,別急。”的聲音帶著哭腔,卻藏不住那子不住的狂喜:“還有呢,不夠再給你倒。”
一碗水喝完,趙峰的眼神清明瞭些。他
看著葉凌通紅的眼眶,看著眼下的烏青,看著因為激而微微抖的,乾裂的角了,像是想笑,卻只發出一陣沙啞的氣音。
葉凌卻看懂了。
忽然撲過去,趴在榻邊,臉埋在他的手背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不是之前的擔憂,而是純粹的、帶著後怕的歡喜。
“你終於醒了……”哽咽著說,聲音悶悶的:“你都睡了半個月了,觀主說你沒事,我還是怕,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趙峰的手指了,用盡力氣輕輕回握了一下的手。
那力道很輕,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淌遍葉凌的四肢百骸。
猛地抬起頭,胡抹了把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我去告訴觀主!他知道你醒了,肯定高興壞了!”
說著就要起,卻被趙峰輕輕拽住了。他看著,眼底帶著剛醒的疲憊,卻盛滿了溫,啞聲道:“別走。再陪我會兒。”
葉凌的腳步頓住了。
看著他蒼白卻帶著生氣的臉,看著他眼底的依賴,忽然笑了,眼角還掛著淚珠。
“不走,我就在這兒陪著你。”重新坐下,握了他的手,指尖輕輕挲著他掌心那道淡了許多的疤痕:“你想聊什麼?我跟你說,你睡的這些天,可發生了不事呢……”
絮絮叨叨地說著,說後山的靈植,說觀門的石獅子,說玄清觀主又鬧了什麼笑話,聲音輕快得像林間的雀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