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跟著趙峰起，目掃過殿外。
後院的方向約可見一角飛簷，簷下似乎掛著風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越的響聲，混著草木的清香，倒有幾分閒逸之趣。
秘境主人率先邁步走出主殿，素道袍在夜風中輕輕揚起：“月亭地勢高，能看見秘境的月亮，比外面的更亮些。”
幾人沿著玉石小徑往後院走，兩側的石燈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路過一片藥圃時，葉凌瞥見圃中栽著幾株葉片泛著金的植，葉片上滾的珠落地時，竟濺起細碎的靈霧。
“這是‘金紋草’？”忍不住低呼，這可是煉製療傷丹藥的主材，尋常地方本見不到。
秘境主人回頭笑了笑：“秘境修復後，靈氣足了，很多珍惜藥材都復甦。”
說話間已到月亭。
亭是六角形的，亭柱雕著纏枝蓮紋，亭頂鋪著琉璃瓦，月落在上面，折出五彩的暈。
亭中擺著一張白玉圓桌，桌上已擺好了果盤。
紫霞果通紫紅，果皮上似有流霞纏繞；冰晶葡萄則像一串串明的水晶，裡面的果核約可見，還冒著寒氣。
侍正將一罈封口的酒放在桌旁，酒罈上著“靈犀釀”三個字，尚未開封，已能聞到醇厚的酒香。
“坐吧。”秘境主人示意兩人落座，自己則拿起酒罈，一掌拍開封泥，霎時間，酒香混著靈氣在亭中瀰漫開來，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甘醇。
他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酒呈琥珀，在月下泛著瑩潤的：“這靈犀釀埋在地下快百年了，當年本想等你們回來一起喝，沒想到耽擱到現在。”
趙峰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晃的酒，忽然想起當年幾人在秘境中拼殺日子，眼眶微微發熱：“能再喝上您的酒，是晚輩的福氣。”
葉凌拿起一顆紫霞果，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水在舌尖炸開，還帶著一溫潤的靈氣，順著嚨下，渾都暖洋洋的：“秘境主人，這果子也太好吃了！比任何東西還甜！”
秘境主人看著滿足的模樣，朗聲笑了起來：“喜歡吃就多吃點。”
葉凌被那笑聲染，又拿起一顆冰晶葡萄，指尖剛到果皮，便覺一陣沁涼順著指尖漫開。
將葡萄放進裡，輕輕一抿，果便化作清甜的水，帶著冰意嚨，把靈犀釀的醇厚暖意中和得恰到好。
“當年小棠第一次嚐到這冰晶葡萄，抱著果盤不肯撒手，說要把葡萄籽種在自家院子裡，來年結滿架的果子。”
趙峰看著葉凌吃得歡，也想起了往事，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結果老酒鬼非說貪心，趁睡著把葡萄籽收了起來，後來還拿這事笑了大半年。”
秘境主人端著酒杯輕輕晃，月過酒，在他指節上投下細碎的斑：“守山就是心，後來特意在小棠的院子裡移栽了一株冰晶葡萄藤。”
“那最後吃到了嗎？”葉凌好奇地追問，手裡還攥著半顆紫霞果。
趙峰失笑：“哪能等到我們回來？那兩顆果子了沒兩天，就被山裡的靈猴去了，小棠為此哭了半宿，守山沒辦法，只好帶著去鎮上買了串普通葡萄，哄說這是冰晶葡萄的遠房親戚，才算把人哄好。”
葉凌聽得咯咯直笑，笑著笑著，又覺得心裡暖暖的。
雖沒親經歷過那些事，卻能從兩人的話語裡，想象出當年那幅熱熱鬧鬧的畫面。
風又起，簷下的風鈴叮鈴作響，像是在應和著亭中的笑語。
秘境主人抬眸向天邊的圓月，月落在他清癯的臉上，添了幾分和：“緣分自有定數，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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