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徵角微微勾起一幾不可察的弧度：不過，你們兩家鬥得越兇，本侯就越容易從中取利。朝廷那邊不得六國耗，本侯也樂得坐山觀虎鬥。至於匈奴人主進犯——呵呵，若不是朝廷在邊境上故意放開口子，匈奴人哪有膽子深至此？這一局，本就是朝廷和本侯一起布的棋，項梁你猜到了一半，卻猜不到另一半。
他收起心中的笑意，面上換上一副沉重的神，長長嘆了口氣。
“表侄，你說的這些，本侯何嘗不知？”馮徵語氣低沉，帶著一無奈，“田氏確有不對之，但你項氏也有欠妥的地方。當眾揭發，固然出了一口氣，卻也徹底撕破了臉皮。如今大敵當前，六國耗，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項梁低頭不語，做出一副教的模樣。
馮徵繼續道：“表侄，你需審時度勢。朝廷那邊，對六國舊貴本就心存戒備。你我若是此時鬥不休，傳到朝廷耳中，只怕不但得不到安，反而會引來責罰。到時候，莫說補充資，恐怕連現有的駐地都未必保得住。”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懇切：“本侯知道，你項氏了委屈。但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日後反秦大業，現在還需忍發育，積蓄力量。小不忍則大謀啊。”
項梁抬起頭，眼中帶著一激：“表叔教訓的是。項梁記住了。”
馮徵點了點頭，目漸漸堅定：“至於匈奴人——表侄放心。他們殺我漢人同胞，燒我營寨，奪我糧草，這筆債，本侯定要讓他們債償！待時機，本侯親自率軍，踏平匈奴王庭！”
項梁聽完，臉上的悲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激涕零的神。
他猛地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表叔深明大義，項梁激不盡！此前是項梁心狹隘，只念著田氏的過節，卻忘了大局為重。從今往後，項梁定當安分守己，聽從表叔調遣，絕不再給表叔添麻煩！”
他抬起頭，目堅定：“項梁在此立誓——日後表叔若有用得著項氏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馮徵連忙起，上前扶起項梁：“表侄快快請起。你我本是一家人，何必說這般見外的話。”
項梁順勢起，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
項羽站在一旁，見叔父已經演完了戲，知道到自己了。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低著頭，語氣恭順：“舅公，項羽年無知，意氣用事，壞了舅公的大事。請舅公責罰。”
馮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羽兒，你現在可知道錯了？”
項羽低著頭，聲音誠懇：“項羽知錯了。舅公教訓的是，大事者不拘小節。項羽日後定當收斂子，聽從舅公和叔父的教誨，絕不再衝行事。”
馮徵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幾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起來吧。”
項羽起，退到項梁後，低著頭不再說話。他心中卻暗暗咬牙：今日在舅公面前低頭認錯，是為了將來的大業。待到來日項氏起兵，定要讓田氏債償！
馮徵看著兩人，心中暗暗點頭。他從桌案上拿起兩捲紙張，遞給項梁：“表侄，這些是朝廷新撥的資，本侯多批了一份給你們，算是驚。回去好好整頓營地，待本侯號令。”
項梁接過紙張，眼中閃過一喜：“多謝表叔！”
馮徵微微一笑，又低了幾分聲音：“表侄，你需記住——今日的忍，是為了它日楚國的復國。待大業就之日，你項氏便是復國的首功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