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七爺,七爺!”小廝搖了搖柳永,道:“七爺,別愣著了。衙役們說了,中了之後要去金殿面聖!”
“好!”柳永這時開口道:“諸位朋友,柳某先行一步了。”
“省魁老爺,省魁老爺!”掌櫃的跑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省魁老爺,往日小店多有不周之,還省魁老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小店出了一位省魁,可是比迎娶送嫁還要大的喜事,求老爺留下一筆墨寶!”
“唔......”柳永四周看了一眼這傍水居,笑道:“柳某還要多謝店家安排了柴房,還說柴米油鹽醬醋茶,柴字當頭,住柴房乃是大吉之兆,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下次柳某故地重遊,還掌櫃的為柳某收拾一間沒有蟻鼠的柴房。”
其餘書生,聽了此言,皆是扼腕嘆息,恨不能現在就搬去柴房。但掌櫃的聽了,心中膈應得不行,低著頭不敢說話。
但見柳永稍一沉,道:“數年前,柳某與陳知應在潘家大樓鬥詞,當時陳知應還未仕,柳某也屢試不第,正是迷惘之時。只不過陳知應卻是醉中有醒,迷中有明,寫了一首詞,如當頭棒喝,令柳某清醒了過來。”
底下的人自然好奇,陳知應可是文壇巨擘,柳永乃是省魁,這兩人之間當初的文墨之,會有多彩呢?
柳永繼續道:“陳知應填的乃是一首八聲甘州,柳某還記得十分清楚。詞曰: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對霜風悽,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是出紅衰翠減,苒苒華休。唯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故鄉渺邈,歸思難收。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妝樓顒,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欄杆,正恁凝愁。這兩闕詞,點醒了夢中之人,柳某自此與陳知應結識,一改頹廢,去豔詞而務實學,恍然間到了今日。”
在場之人皆是點了點頭,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貴人十養生。能有貴人指點迷津,這就是行了大運。
柳永這時道:“當初見了此詞,柳某甘拜下風。時到今日,柳某忽然心中有了文思,能寫一篇與這首八聲甘州相媲的詞。”
掌櫃的趕將文房四寶遞了上來,但見柳永蘸飽了墨水,在紙上揮就:“佇倚危樓風細細,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煙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眾人看了這首詞之後,心中皆是暗歎,專作語而絕妙,古今見。放在今日文壇之上,不說多了,只說一句,不愧出自省魁之手!
但取了省魁之後,應當是大喜,為何又是春綢,又是強樂無味?這個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個“伊人”又是哪一位?
可惜柳永寫完之後,丟下筆轉便離開了,什麼也不作解釋。掌櫃的收起這墨寶,才聽得小廝嘆道:“不錯,不錯,七爺四次禮部試,四次皆為罷落,到如今已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卻還在趕考,這便是終不悔。帶漸寬,這是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