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戰事形勢大好，李世民的心十分不錯，領導開心，連帶著早朝氣氛也十分不錯。
李承乾去甘殿請安，皇帝酒過半酣，笑呵呵的問承乾：“我的太子殿下，承乾崽崽，今年的稅收如何？你不關心嗎？”
承乾崽崽……
李承乾只覺得渾的都衝到了頭頂：“父親，臣一把年紀了，什麼崽崽啊！換一個正常點兒的稱呼，還是承乾。”
李世民笑道：“戶部的賬本，你就不關心一下？”
這個時間，已經開始收稅了，李承乾問：“您直接說，今年國庫裕了多？海外收益國庫又進了多錢？”
李世民掌大笑，臉上笑意都不住：“你這孩子，就不能裝個傻，演個戲，陪我玩玩兒？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沒意思。”
李承乾輕笑：“父親，古往今來不變的道理，上位者一睜開眼睛，就考慮四件事。”
李世民笑問：“哪四件事？”
李承乾道：“權錢糧人，”
“不錯，所謂治理，就是拿著權，用錢和糧管著人。眼下那些大族還算安分，朝廷強盛，你說要是一直這樣多好？”
“不可能的！”李承乾開口，直接打破皇帝的幻想：“蛋糕就那麼大一點兒，誰都想切到最大的那一塊兒，父親想切給國庫，切給邊防，保證您的江山萬年。大族想的是切給自己庫房，切給自家子侄，保證自己家族綿延。皇帝要盈公家，大族要私家。眼下看著形勢大好，實則下面損公私多的是，只是切得蛋糕小，大家都預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蛋糕是什麼東西，好吃嗎？”
李承乾道：“您想吃？”
李世民點點頭：“聽名字似乎不錯，你會做嗎？”
“改日我給您弄一些來。”
李承乾歪在憑几上，似有所：“咱們之前聊了那麼多，以後世的眼看今朝。你說什麼是門閥，最簡單的一句話就是家譜比城牆厚。高士廉和韋編撰《氏族志》的時候，就是依據家族傳承的進行追溯。”
李承乾表示理解，這個時代的人很看重傳承，所以李唐自稱是飛將軍李廣的後代，自稱是先秦道家創始人李耳的後代，隋朝楊家把自己往弘農楊氏上靠，武則天追尊天子七廟，認周文王為老祖宗。
然而，族譜這東西本溯源不到皇族認的祖宗，偽造出來的族譜很容易被穿，所以就只是皇族自家圈地自萌，外頭不說破但也不認，甚至把皇族當小丑。
在對待祖宗這個問題上，朱元璋還是非常實在的一個人，有人提議讓朱元璋認南宋大儒朱熹做祖宗，抬高自己價，朱元璋就給否決了。
“詩書傳家，姻親相連，部曲護院。朝廷去收稅，賬本爛到他家庫房裡了，給老鼠啃了。朝廷去徵兵，適齡男子，非‘死’即‘殘’，連朝廷賑災，他們都能想著法子薅一筆，損公私，不外如是。”
李世民越說越氣：“我這些日子看兩漢書，看魏徵和房玄齡他們編撰的前朝史書，我是看明白了。這些大族眼裡，朝廷就是一塊，野狗一般拉上來啃，直到敲骨吸髓為止。”
李承乾靜默的聽著，皇帝自己也是門閥，只是如今翻做了皇帝，了公家，跟門閥的利益衝突變大了。
“他們眼裡的朝廷，我這個皇帝不是天子，是想掠奪財富的暴發戶，他們只想要自家糧倉堆滿糧，不得朝廷越弱越好，朝廷越弱，他們的子弟當兒，在朝廷才能更加猖狂，至於江山社稷穩不穩，他們一點兒都不關心。”
李承乾道：“糧倉和子弟是人家，江山社稷是咱老李家的，人家不關心也是理之中。甚至說咱們老李家，也就五服之的人關心，因為五服之朝廷養著，朝廷死活，關乎自家食榮辱。”
李世民酒意上頭，一掌拍在案上，怒道：“朝廷越瘦，他們越；國家越貧，他們越富。”
說的上頭，想到自己的大唐，在將來要被這些門閥禍害，註定走向消亡的命運，李世民忍不住落淚。
“我每天坐在太極殿上，想的是怎麼盈國庫，強裝兵力，守衛邊疆，維護天下穩定，不是聽那些門閥的話。可是承乾，你知道嗎？我坐在朝堂上，我低頭一看，員們個個出大族，家資連田阡陌，我要忍他們私下裡吞噬稅收，還要忍他們藏匿人口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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