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節宮宴前兩日,李世民傳長孫無忌進宮,他們二人相識於微末,他迎娶了觀音婢,他與觀音婢長又下嫁無忌長子,他對無忌的意總是不同的。
“承乾足東宮,青雀暗地裡買通宮人磋磨他,朕想著他在太極殿張牙舞爪的樣子,必定忍不了幾天,不想一個多月了,他始終沒一點訊息。”
長孫無忌愣了愣,他不喜李泰,也不怎麼喜歡李承乾,可皇帝預設李泰磋磨李承乾,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陛下予奪太子無甚不可,魏王是臣弟,這般磋磨君兄,陛下就不怕兄弟鬩牆嗎?”
李世民道:“宮中素來拜高踩低,有沒有青雀,一個失寵的太子都要吃苦頭的。承乾就是太順了,才養的他這樣桀驁不馴的子,不吃些教訓,他永遠學不會收斂。況且,他對青雀的態度你也瞧見了,朕不好好教導他,掰正他的心思,朕萬年之後,他能容得下青雀和雉奴嗎?”
長孫無忌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皇帝態度未明,這三位皇子,現下他一個都不想置評。
“許久沒去弘文館了,陛下可記得當年在天策府文學館,十八學士在堂,議論經文,暢談古今,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李世民點點頭,從座上起:“一起,李象和欣兒都在弘文館唸書,朕也去瞧瞧兩位皇孫。”
聽到李象的名字,長孫無忌有些後悔這個提議,同東宮有關的一切,他現在都想遠離。
長孫無忌搪塞幾句,想要避開去弘文館,李世民在興頭上,長孫無忌哪裡推的過。
弘文館裡不見李象,只有李治和李欣叔侄,李世民臉沉的滴水。
“好一個太子,這是給朕示威啊!朕他的足,他不讓李象來弘文館上課。”
長孫無忌聽出皇帝咬牙切齒的味道,暗悔自己為什麼提出來弘文館。
“陛下息怒,或許有誤會,不如傳太子過來問話,瞭解清楚緣由,再說如何置。”
從李承乾在太極殿強他流放孔穎達,到李承乾兩次故意藏拙防備他,李世民對李承乾與日俱增的火氣,憋了一個多月,哪裡是長孫無忌三言兩語能下去的。
“李象多日沒來上課?”
負責授課的博士,沉默片刻過後,道:“皇長孫有四十三日沒來上課。”
“皇長孫逃課,爾等拒不上報是何居心?”
話音未落,李世民拂袖而去,回到甘殿喚來張阿難:“取戒尺,你親自去東宮傳朕口諭:皇孫李象,目無師長,逃課四十三日,憊懶至極,責四十三尺。負責給李象授課的弘文館博士,貶三級,罰俸一年。”
張阿難道:“奴婢瞧太子殿下十分重皇長孫,若太子殿下阻攔,奴婢還請陛下明示。”
李世民閉著眼睛,脯不住地起伏,抑著洶湧的怒火:“遇太子無赦,太子膽敢阻攔,責罰翻倍。太子膽敢以死相,就請李象生死相隨。”
張阿難心下一驚,忙道:“陛下,皇長孫才七歲,哪裡得了那麼重的責罰。”
李世民道:“今日先打足四十三尺,等他傷愈再罰下一頓。”
張阿難聽皇帝語氣,此事斷無轉圜的餘地,只能取了戒尺,領了幾個侍甲士去東宮。
李承乾正在教李象寫字,毫不知一場危機悄然來臨。足東宮這些日子,他同父親愈發的稔,也愈發的粘著父親。
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李承乾微微皺眉,甫一抬頭就聽張阿難在殿外道:“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給皇長孫請安。”
李承乾開口讓人進來,一眼就瞥見了兩個侍手裡的戒尺,心道不好,正要問緣由,就聽張阿難道:“陛下口諭,太子殿下與皇長孫聽詔。”
事到臨頭由不得退卻,李承乾拉著李象上前跪下,聽張阿難道:“皇孫李象,目無師長,逃課四十三日,憊懶至極,責四十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