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道:“承乾,能不能不說話?”
“好,我不說了!”
他將來被廢或早逝,至保證妻兒不會被特別針對,長孫無忌的面子一定得給。這老比,自有高宗陛下刷經驗。
“換乾淨的裳,今夜端宮宴,不要遲了。”
這話的意思,打完了!
李承乾道:“臣謹遵陛下口諭。”
總算把領導送走了,李承乾渾力跌坐在原地。第一世他是幹過些混賬事,後來幾十世迴,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要他穿回來這通罪。
出了東宮,君臣二人行走在長長的甬道,李世民突然開口:“無忌,承乾他恨朕。”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君臣有別,有些話他不好直言,允許李泰設文學館,以及提出要李泰住進武德殿,以及後續不斷的加封,許李泰超越太子的特權,換做他是李承乾,他絕對比李承乾還狠。
“恨,臣沒看出來,不在乎是真的。”
“你說什麼?”李世民突然停住腳步,看著長孫無忌道:“不在乎?”
長孫無忌點點頭:“恨,說明他不甘心,還有所求。可陛下瞧瞧承乾,除了太子妃和李象,他幾乎無慾無求。他不在乎青雀刻薄他,挑釁他,不在乎陛下給予青雀的厚待,也不在乎陛下是否寵他。好像一個局外人,有時被迫局,然後想盡法子出局,繼續做回他的局外人。”
李世民道:“這後來幾次,青雀跟承乾鬥可沒贏過,這個承乾還是在乎的。”
長孫無忌不以為然,道:“承乾真在乎,就不會只是上嗆回去。就說李象這次捱打,承乾的反應,那才是真的在乎。”
李世民心如打翻了的五味瓶,充斥著酸甜苦辣鹹,滋味難言。
“就像承乾說得,都在勉為其難。要臣看,陛下也不用揪著不放,跟從前一樣,不理會就行了。”
李世民嘆氣:“這逆子就是來討債的,朕還想多活兩年,不提他了。”
東宮顯德殿,李承乾地上坐了許久,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來,方才進來的宮人還在地上跪著。
李承乾掃了眼他批註過的幾冊書,不回憶起一邊逗弄兒子,一邊批註古書的過往來。
重新批註幾冊書容易,可這幾冊書承載著李象的好,就這麼燒了不太好。
“把這些書收起來,送去宜春殿,旁人問起來,只說是燒了,明白嗎?”
兩個宮人領命退下,李承乾又喚了人進來,煮了馬齒莧水,清洗過背後的傷,上藥包紮,一通折騰下來,天漸晚,他換上正裝,前往兩儀殿赴宴。
太子暴打魏王的訊息不脛而走,得知過來赴宴,眾大臣不由得納罕,以皇帝對魏王的寵,太子能全而退,當真是奇了。
不過,在看到李承乾之後,眾大臣打消了疑。太子手上也纏著白布,再觀太子那難看的臉以及拭不盡的冷汗,明顯是了刑罰。
帶著刑傷赴宴,跟之前罰跪太極殿無甚區別,無人敢議論只是因太子的份,掩耳盜鈴罷了,太子是面子和裡子盡失。
李承乾掃了一眼殿眾大臣,父親要他來赴宴,就是要下他的面子,換做從前,他肯定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回去還要抑鬱好一段時間。
現在,李承乾一點不在乎在場眾人的眼,放在二十一世紀這就網暴,越在乎越吃虧,第一世就是太在乎了,才會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